安履山房二章为醉梦生赋上言感下言适也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丙舍依墓田,丁年托林薮。
别舍依傍着墓田,壮年便寄托于山林之中。
平湖址吾前,崇山障其后。
平阔的湖面横陈于我前方,崇峻的山峦屏障于我身后。
苍翠日夕滋,时能逗窗牖。
苍翠之色日夕滋长,不时探入窗户之中。
梅花及桃李,谷量若升斗。
梅花和桃李,满谷满坡如同用升斗量过般丰盈。
造物使之奢,何必皆已有。
造物使之如此丰盛,何须全部据为己有。
主人不恒出,出则呼顾叟。
主人不常出门,出门便呼唤顾叟相随。
缓步以当车,信足足不负。
缓步而行当作乘车,随意行走脚步不会辜负你。
是故安履名,无妨徇俗口。
因此以“安履”为名,不妨任凭世俗之口议论。
益以废丘瘠,与室长相守。
再加上这废弃的丘壑薄地,与山房长相厮守。
赏析
题解
此为“安履山房”二章之二,题注“下言适”,即写适意安闲之趣。诗写山房依墓而建、傍山林而居的日常生活,平湖崇山环抱,梅桃满谷,主人缓步当车、足不出户而自得其乐,以“安履”为名,点明安于步履、不羡乘车的知足哲学。
逐句解读
「丙舍依墓田,丁年托林薮」——别舍依傍着墓田,壮年便寄托于山林之中。“丙舍”指墓旁之舍,“丁年”指壮年。
「平湖址吾前,崇山障其后」——平阔的湖面横陈于我前方,崇峻的山峦屏障于我身后。
「苍翠日夕滋,时能逗窗牖」——苍翠之色日夕滋长,不时探入窗户之中。“逗”透入也。
「梅花及桃李,谷量若升斗」——梅花和桃李,满谷满坡如同用升斗量过般丰盈。
「造物使之奢,何必皆已有」——造物使之如此丰盛,何须全部据为己有。
「主人不恒出,出则呼顾叟」——主人不常出门,出门便呼唤顾叟相随。
「缓步以当车,信足足不负」——缓步而行当作乘车,随意行走脚步不会辜负你。
「是故安履名,无妨徇俗口」——因此以“安履”为名,不妨任凭世俗之口议论。
「益以废丘瘠,与室长相守」——再加上这废弃的丘壑薄地,与山房长相厮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安”与“适”为基调,采用内外对照的手法:外部环境从“平湖”“崇山”的宏阔到“苍翠逗窗”的细微,内部生活则从“不恒出”的幽居到“缓步当车”的闲适,内外交融构成安适之境。“梅花及桃李,谷量若升斗”一句极妙,以量器喻花木之丰,化俗语入诗而不觉粗陋。“缓步以当车”化用《论语》“安步以当车”之意,将典故融入日常描写,浑然无迹。末二句以“废丘瘠”收束,以陋自居而不以为苦,反以为长守之约,见出真安于淡泊的心境。
总体评价
此诗写山房隐居之适意,笔调闲适从容。与上一首的深沉感慨形成鲜明对比,同一山房而悲喜各异,足见诗人情感之丰富。语言质朴而有韵味,“缓步当车”的意象尤能代表中国士大夫安贫乐道的生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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