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鼻岭
明 · 王绅
译文
晨兴陟脩途,危险诚己极。
早晨起身登上长途,危险确实已经到了极点。
举步胫抵脑,污泥深没膝。
迈步时小腿抬到碰着脑后,污泥深得没过膝盖。
林箐凝清寒,夔魅啼白日。
竹林深处凝聚着清寒之气,妖怪般的异族在白天啼叫。
夷獠恃阻艰,狙伺伏深密。
夷獠之人凭借险阻之地,暗中伺伏在深密之处。
鸟言人弗谙,毒矢应弦急。
他们的鸟语常人听不懂,毒箭应弦而发急如闪电。
聚散呼啸间,寇敚穷奸谲。
在呼啸声中来去聚散,劫掠之术穷尽奸诈之能。
嗟我孱弱资,区区守蓬荜。
可叹我孱弱之躯,区区守在茅屋之中的人。
胡为事遥迈,形疲仍股慄。
为何要远行至此,身体疲惫双腿还在发抖。
蛮烟暗冥冥,瘴雨低湿湿。
蛮地烟雾昏暗沉沉,瘴气弥漫细雨湿湿。
劬勚心所甘,情事何时毕。
劳苦是心中甘愿的,但情事何时才能了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绅所作,写赴任途中穿越蛮荒险地的艰辛与恐惧。诗从晨起上路写起,细致描写了道路的危险、林箐的阴森、夷獠的威胁,继而写自身的孱弱与惊惧,再写蛮烟瘴雨的恶劣环境,最后以"劬勚心所甘,情事何时毕"表达忠勤之志与期盼之苦。全诗格调沉郁,真实记录了赴任边地的艰辛体验。
逐句解读
「晨兴陟脩途,危险诚己极」:早晨起身登上长途,危险确实已经到了极点。
「举步胫抵脑,污泥深没膝」:迈步时小腿碰到脑后,污泥深得没过膝盖。
「林箐凝清寒,夔魅啼白日」:竹林深处凝聚着清寒,妖怪在白天啼叫。
「夷獠恃阻艰,狙伺伏深密」:夷獠之人凭借险阻,暗中伺伏在深处。
「鸟言人弗谙,毒矢应弦急」:他们的鸟语常人听不懂,毒箭应弦而发急如闪电。
「聚散呼啸间,寇敚穷奸谲」:在呼啸声中来去聚散,劫掠之术穷尽奸诈。
「嗟我孱弱资,区区守蓬荜」:可叹我孱弱之躯,区区守在茅屋之中。
「胡为事遥迈,形疲仍股慄」:为何要远行至此,身体疲惫双腿发抖。
「蛮烟暗冥冥,瘴雨低湿湿」:蛮地烟雾昏暗沉沉,瘴气弥漫细雨湿湿。
「劬勚心所甘,情事何时毕」:劳苦是心中甘愿的,但情事何时才能了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笔法写边地之险,语言质直而感受真切。
"举步胫抵脑"极写山路之陡——腿抬到碰头,细节夸张而真实;
"污泥深没膝"以没膝之深写路之难行。
"林箐凝清寒,夔魅啼白日"以"夔魅"喻山中异族,"啼白日"写白日闻嚎的惊惧,阴森可怖。
"夷獠恃阻艰,狙伺伏深密"以"狙伺"写暗中伺伏,"毒矢应弦急"以"急"字写毒箭之迅猛。
"聚散呼啸间"写夷獠行动之诡秘,"寇敚穷奸谲"写劫掠之无孔不入。
"蛮烟暗冥冥,瘴雨低湿湿"以叠字写蛮地之阴沉潮湿,"冥冥"与"湿湿"增强了感官冲击。结句"劬勚心所甘,情事何时毕"以甘与苦的对比,写出了忠勤之志与身心之苦的矛盾。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真实记录赴任边地艰辛的纪行诗。王绅以亲历者的视角细致描写了蛮荒之地的险恶环境,从道路之险到夷獠之患,从身心之疲到瘴雨之苦,无不真实可信。结句"劬勚心所甘"将个人之苦纳入忠勤之志,使全诗在纪实之中有一份精神的高度,体现了传统士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担当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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