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叔盛叔雍叔叙诸侄
明 · 王绅
译文
余宗本名门,历年逾五百。
我宗族本是名门望族,历时已超过五百年。
家世笃忠贞,奕叶传清白。
世代笃行忠贞之德,代代传承清白之风。
大父常山公,举代称儒宗。
祖父常山公,举世称为儒学宗师。
厥生子三人,衍庆流无穷。
他生了三个儿子,福泽流传无穷。
伯也实乃祖,季也为叔父。
伯父实际上是祖辈,叔父排行最小。
出处虽不齐,辛勤植门户。
出仕与隐居虽然不同,但都辛勤地支撑家业。
仲即我严君,力学贯天人。
仲子就是我的父亲,勤学贯通天人之道。
斯文绍前哲,盛名天下闻。
文章继承前贤,盛名天下皆知。
余生蹇且劣,髫年失怙恃。
我生来困蹇才劣,幼年就失去了父母。
蓼莪重兴哀,风木感劬瘁。
吟诵《蓼莪》重又引发哀伤,风木之悲感念父母的劳瘁。
间关四十载,无术周其身。
辗转四十年来,没有谋生的本领养活自己。
黾勉缉先业,缕发悬千钧。
勉力继承先人基业,如一缕发丝悬挂千钧之重。
朅来被虚名,万里宦川蜀。
近来蒙受虚名,万里之遥到川蜀做官。
一官未云满,又窃太学禄。
一个官任期未满,又忝领了太学的俸禄。
太学贤俊关,衿佩何珊珊。
太学是贤俊聚集之处,学子们的佩饰何等珊珊作响。
李桓既杂遝,陈杜相后先。
李固桓彬等人才济济,陈蕃杜乔前后相继。
自从尘师席,强颜僚寀后。
自从忝居师席,在同僚之后强颜自处。
但恐贤路妨,齑盐甘所受。
只怕妨碍了贤才的进路,甘愿忍受粗食之苦。
敝裘雪霜里,孤灯风雨中。
穿着破旧皮衣在雪霜之中,伴着孤灯在风雨之中。
芳颜日凋谢,老丑形青铜。
青春容颜日渐凋谢,老丑之态显现在铜镜中。
故山渺东浙,无由赋归去。
故山远在东浙,无从吟咏归去来兮。
骨肉不在眼,梦寐常相晤。
骨肉至亲不在眼前,梦寐之中常相会面。
昨朝乡人来,语我消息真。
昨天乡人来,告诉我真实的消息。
喜汝兄及弟,幸与诗书亲。
喜的是你兄弟二人,有幸与诗书亲近。
富贵果何物,有隆还有替。
富贵究竟是什么,有兴盛就有衰替。
譬若风中花,时去即憔悴。
好比风中的花朵,时节一过就憔悴凋零。
惟有积善者,不啻日晷长。
只有积善之人,不止日晷般长久。
虽然猝难见,后嗣绵绵昌。
虽然一时难以看到效果,但后代将绵绵昌盛。
我愿汝等贤,背恶力趍善。
我希望你们贤德,远离邪恶努力向善。
立德须象先,行道毋惮远。
立德要效法先贤,行道不要害怕路远。
桥门适公退,掩关缀新诗。
从太学公退之后,关上门编写新诗。
话言固覼缕,庶写长相思。
话语虽然琐细繁杂,姑且抒写长久的思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绅所作,是一封以诗代书的家训。诗从家族五百年的名门传承写起,历数祖父、伯叔、父亲的功业与品德,继而写自己幼年失怙、四十载辛苦的坎坷经历,再写远宦川蜀、窃居太学的愧疚,最后以"积善"与"趍善"的训诫叮嘱子侄。全诗情感真挚,语重心长,是一篇感人至深的家训诗。
逐句解读
「余宗本名门,历年逾五百」:我宗族本是名门,历时超过五百年。
「家世笃忠贞,奕叶传清白」:世代笃行忠贞,代代传承清白。
「大父常山公,举代称儒宗」:祖父常山公,举世称为儒学宗师。
「厥生子三人,衍庆流无穷」:他生了三个儿子,福泽流传无穷。
「伯也实乃祖,季也为叔父」:伯父实际上是我的祖父辈,叔父排行最小。
「出处虽不齐,辛勤植门户」:出仕与隐居虽然不同,但都辛勤地支撑家业。
「仲即我严君,力学贯天人」:仲子就是我的父亲,勤学贯通天人之道。
「斯文绍前哲,盛名天下闻」:文章继承前贤,盛名天下皆知。
「余生蹇且劣,髫年失怙恃」:我生来困蹇而才劣,幼年就失去了父母。
「蓼莪重兴哀,风木感劬瘁」:吟诵《蓼莪》重又引发哀伤,风木之悲感念父母的劳瘁。
「间关四十载,无术周其身」:辗转四十年来,没有办法养活自己。
「黾勉缉先业,缕发悬千钧」:勉力继承先人基业,如一缕头发悬挂千钧之重。
「朅来被虚名,万里宦川蜀」:近来蒙受虚名,万里之遥到川蜀做官。
「一官未云满,又窃太学禄」:一个官任期未满,又忝领了太学的俸禄。
「太学贤俊关,衿佩何珊珊」:太学是贤俊聚集之处,学子们的佩饰何等珊珊作响。
「李桓既杂遝,陈杜相后先」:李固桓彬等人才济济,陈蕃杜乔前后相继。
「自从尘师席,强颜僚寀后」:自从忝居师席,在同僚之后强颜自处。
「但恐贤路妨,齑盐甘所受」:只怕妨碍了贤才的进路,甘愿忍受粗食之苦。
「敝裘雪霜里,孤灯风雨中」:穿着破旧皮衣在雪霜之中,伴着孤灯在风雨之中。
「芳颜日凋谢,老丑形青铜」:青春容颜日渐凋谢,老丑之态显现在铜镜中。
「故山渺东浙,无由赋归去」:故山远在东浙,无从吟咏归去来兮。
「骨肉不在眼,梦寐常相晤」:骨肉至亲不在眼前,梦寐之中常相会面。
「昨朝乡人来,语我消息真」:昨天乡人来,告诉我真实的消息。
「喜汝兄及弟,幸与诗书亲」:喜的是你兄弟二人,有幸与诗书亲近。
「富贵果何物,有隆还有替」:富贵究竟是什么,有兴盛就有衰替。
「譬若风中花,时去即憔悴」:好比风中的花,时节一过就憔悴。
「惟有积善者,不啻日晷长」:只有积善之人,不止日晷般长久。
「虽然猝难见,后嗣绵绵昌」:虽然一时难以看到,但后代将绵绵昌盛。
「我愿汝等贤,背恶力趍善」:我希望你们贤德,远离邪恶努力向善。
「立德须象先,行道毋惮远」:立德要效法先贤,行道不要害怕路远。
「桥门适公退,掩关缀新诗」:从太学公退之后,关上门编写新诗。
「话言固覼缕,庶写长相思」:话语虽然琐细,姑且抒写长久的思念。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长篇家训诗,采用叙事与说理交替的结构。前半部分以叙事为主,从家族荣光到个人困顿,形成今昔对比,"缕发悬千钧"的比喻极写承继之艰。中间部分写宦游之苦,"敝裘雪霜里,孤灯风雨中"以对仗写孤寂之状,意象鲜明。后半部分转为说理,"富贵果何物,有隆还有替"以反诘引出训诫,"风中花"之喻贴切生动。
"惟有积善者"一段是全诗的训诫核心,用"日晷长"之喻写善报之持久。结句"话言固覼缕,庶写长相思"以谦辞收束,将训诫之严与思念之柔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家训诗。王绅以自身的坎坷经历和家族的荣光传统为背景,将对子侄的殷切期望融入叙事与说理之中,既不失长辈的威严,又充满了骨肉之情。
"立德须象先,行道毋惮远"的训诫简练有力,与"骨肉不在眼,梦寐常相晤"的深情相互映衬,使全诗在理与情之间取得了良好的平衡,堪称明初家训诗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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