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明 · 王樵

译文

我性难谐俗,诗书独与亲。一楼堪累月,万事付诸人。会意辄忘食,起思如有神。停杯待明月,下榻为嘉宾。永日三茅顶,寒江一钓缗。愿言长若此,已谓乐无伦。貌以缨冠改,人添识面新。今时崇意气,骨肉在胡秦。尝笑陶元亮,何如郑子真。祗因三径费,失却葛天民。局蹐邯郸步,惭惶西子矉。浪从双眼白,生取几人瞋。物物私其假,生生总是尘。鷾鸸犹有智,鸥鸟固难驯。快意醒前梦,回头迹已陈。停云閒对户,堪与洗心论。

我的天性难以迎合世俗,只与诗书相亲近。在一座楼上可以待上数月,万事都交给他人去管。心领神会时常忘了吃饭,文思涌起仿佛有神助。停下酒杯等待明月升起,铺好床榻接待尊贵宾客。整日身处三茅山顶,寒江之上垂钓一根钓线。愿永远如此度日,已觉得快乐无人能比。容貌因仕宦而改变,世间又添了新的面孔。当今之世崇尚意气之争,骨肉至亲却远隔胡秦异域。曾经笑陶渊明出仕,怎么比得上郑子真隐居不仕。只因三径之费所需,却失去了像葛天氏之民那样的自在。邯郸学步般拘束窘迫,又如丑女效西施皱眉般惭愧惶恐。徒然以白眼对人,惹来几人怒目相向。万物各自私占其假借之形,生生不息终究不过是尘土。燕子尚且有灵智,鸥鸟本来就难以驯服。快意中醒来方知前事如梦,回头看时踪迹已成过往。停云悠闲地对着窗户,正可与知己洗心畅谈。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幽居之趣与世情之叹。我性难谐俗诗书独与亲,一楼堪累月万事付诸人。停杯待明月下榻为嘉宾,末以尝笑陶元亮何如郑子真只因三径费失却葛天民写自嘲。

逐句解读
「我性难谐俗,诗书独与亲」——我的性格难以与世俗谐和,只与诗书相亲。

「一楼堪累月,万事付诸人」——一栋楼可以待上累月,万事都交托给别人。

「会意辄忘食,起思如有神」——有所会意就忘了吃饭,起身思考如有神助。

「停杯待明月,下榻为嘉宾」——停下酒杯等待明月,下榻是为了嘉宾。

「永日三茅顶,寒江一钓缗」——整日在三茅山顶,寒江上一根钓缗。

「愿言长若此,已谓乐无伦」——愿长久如此,已经说快乐无与伦比。

「貌以缨冠改,人添识面新」——面貌因为缨冠而改变,人增添了新识的面孔。

「今时崇意气,骨肉在胡秦」——今时崇尚意气,骨肉却在胡秦之地。

「尝笑陶元亮,何如郑子真」——曾经笑陶元亮,不如郑子真。

「祗因三径费,失却葛天民」——只因为三径的费用,失去了葛天氏之民。

「局蹐邯郸步,惭惶西子矉」——局促于邯郸学步,惭惶如西施效颦。

「浪从双眼白,生取几人瞋」——浪从双眼看白,生取了几人的瞋怒。

「物物私其假,生生总是尘」——物物各自私其假借,生生总是尘土。

「鷾鸸犹有智,鸥鸟固难驯」——鷾鸸鸟尚且有智,鸥鸟固然难以驯服。

「快意醒前梦,回头迹已陈」——快意地醒悟前梦,回头足迹已经陈旧。

「停云閒对户,堪与洗心论」——停云闲对着门户,堪与洗心而论。

艺术手法
我性难谐俗写天性之孤。会意忘食、起思如神写读书之专。陶元亮与郑子真对比,陶渊明尚为三径之费而不得真隐。邯郸步、西子矉写学人之失本。鷾鸸有智、鸥鸟难驯以鸟喻人之不可驯。末以停云对户、洗心论写幽居之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居写世情之叹,从读书之乐到学人之失再到鸥鸟之驯,自嘲中有清醒,格调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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