笋生十二韵

明 · 王跂

译文

何人斩伐到修篁,常忆兵戈一惨伤

是谁将修长的竹林砍伐殆尽,常令人想起兵戈之乱的惨痛创伤

一垒鹤飞君子化,九渊蛇蛰哲人藏

如鹤飞去化为君子,如蛇深潜九渊则是哲人藏身

风雷马策生麟角,晓暮鲛珠上颖芒

风雷催动如马鞭策,竹笋生出如麟角;晨暮之间鲛人珠泪沾上笋尖

蝉腹俄抽青玉剑,虎皮初解绿沉枪

竹笋如蝉腹忽然抽出一柄青玉剑,笋壳如虎皮初脱露出一杆绿沉枪

锦绷天分龙儿抱,翠尾风吹凤子翔

锦绷如同天赐龙儿怀抱之物,翠竹之尾随风如凤子翱翔

鸟乐巢深枝接叶,莺啼日静粉飘香

鸟儿乐于深巢中枝叶相接,黄莺在静日下啼鸣,粉笋飘散清香

吟哦已有笙竽答,爱惜曾经尺寸量

吟咏之声已有笙竽应答,爱惜竹笋曾经寸尺寸量

醾入声柔千佩缓,月明影立万夫长

酴醾飘入声音柔和如千佩缓行,月明之中竹影挺立如万夫之长

手亲拔尽沿根草,眼见参过覆顶杨

亲手拔尽竹根旁的杂草,亲眼看着竹子高过了遮顶的杨树

清綍一窗堪把卷,寒侵三伏拟移床

清荫遮窗正堪展卷读书,寒气侵入三伏天便打算移床避凉

即今深匿从嗔客,依旧浓阴覆野塘

如今深藏不出任凭客人嗔怪,依旧以浓荫覆盖着野塘

物理细推消复长,但留根柢耐痍疮

细推万物之理消损之后终会复长,只要保留根柢便能承受创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竹笋生长为题材,通篇以十二韵铺写竹笋从被伐到重新生长的全过程。诗以兵戈斩伐起兴,以竹喻人,写出君子在乱世中蛰伏自守、终能再生的坚韧品格,末以"但留根柢耐痍疮"点明主旨,托物言志,寄托深沉。

逐句解读
「何人斩伐到修篁,常忆兵戈一惨伤」——是谁将修竹砍伐殆尽?常令人想起兵戈之乱的惨痛创伤,以竹之被伐喻乱世之伤。

「一垒鹤飞君子化,九渊蛇蛰哲人藏」——如鹤飞去化为君子,如蛇深潜九渊则是哲人藏身,以"君子化""哲人藏"写竹之精神不灭。

「风雷马策生麟角,晓暮鲛珠上颖芒」——风雷催动如马鞭策,竹笋生出如麟角;晨暮之间鲛人珠泪沾上竹尖,写笋之破土生长。

「蝉腹俄抽青玉剑,虎皮初解绿沉枪」——笋如蝉腹忽然抽出一柄青玉剑,笋壳如虎皮初脱露出一杆绿沉枪,以兵器喻竹笋之挺拔。

「锦绷天分龙儿抱,翠尾风吹凤子翔」——锦绷(笋壳)如同天赐龙儿怀抱之物,翠尾随风飘展如凤子翱翔。

「鸟乐巢深枝接叶,莺啼日静粉飘香」——鸟儿乐于深巢之中枝叶相接,黄莺啼鸣于静日之下粉笋飘香。

「吟哦已有笙竽答,爱惜曾经尺寸量」——吟咏之声已有笙竽相答,爱惜竹笋曾经寸尺寸量。

「醾入声柔千佩缓,月明影立万夫长」——酴醾飘入,声柔如千佩缓行;月明之中,竹影挺立如万夫之长。

「手亲拔尽沿根草,眼见参过覆顶杨」——亲手拔尽竹根旁的杂草,亲眼看着竹子长过了遮顶的杨树。

「清綍一窗堪把卷,寒侵三伏拟移床」——清荫一窗正堪展卷读书,寒气侵入三伏天则打算移床避凉。

「即今深匿从嗔客,依旧浓阴覆野塘」——如今深藏不出任凭客人嗔怪,依旧以浓荫覆盖着野塘。

「物理细推消复长,但留根柢耐痍疮」——细推万物之理,消损之后还会复长,只要保留根柢便能忍受创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笋生长过程为线索,大量运用比喻:以"青玉剑""绿沉枪"喻竹笋之形,以"麟角""龙儿""凤子"喻竹笋之贵,以"万夫长"喻竹影之挺拔。用典丰富:鹤化君子用丁令威典故,蛇蛰哲人取《周易》"龙蛇之蛰"之意,鲛珠用鲛人泣珠之典。末联由物及理,以"物理"推及人事,点明"根柢"之重要,构思完密。

总体评价
此诗是咏物诗的佳作,以竹笋生长为喻,写出了乱世中君子的坚韧不屈。从被伐的惨伤到再生的蓬勃,从蛰伏的哲人到挺立的万夫长,竹的一生正是士人的写照。全诗比喻新巧,用典妥帖,末以哲理收束,托物言志而不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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