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古二首(崇祯初年) 其一
明 · 王跂
译文
圣功既罢相,宋主疑其愁。
王钦若字圣功已被罢去宰相之职,宋主却还疑心他心怀怨愁。
以是待大臣,立朝皆身谋。
从此以猜忌之心对待大臣,立于朝廷之上的大臣们都只为自身谋算。
钱公用感叹,拂衣示无求。
钱若水由此发出感叹,拂衣而去表示自己别无所求。
臣节与君恩,贵有余地留。
臣子的节操与君王的恩遇,贵在彼此都能留有余地。
五刑秦丞相,一表宋齐丘。
受五刑之惨的是秦朝丞相李斯,上一道表文便招祸的是宋齐丘。
视景恐不去,乃祈玉烛休。
看着日影西斜唯恐时不我待,于是祈求四时之政能得安休。
赏析
题解
此为王跂作于崇祯初年的述古讽今之作,借历史上三件大臣罢相辞职、用刑过刻之事讽谏当朝君臣。诗以宋代王钦若("圣功")罢相后宋主待大臣以疑忌之事为起,以钱若水拂衣示无求之高节为衬,以秦桧五刑之惨、宋齐丘一表之祸为戒,末以"视景恐不去,乃祈玉烛休"的忧虑作结,写出对崇祯初年君臣相疑、刑戮过重的深切忧虑,是一首借古鉴今、意存讽谏的政治咏史诗。
逐句解读
「圣功既罢相」——王钦若字圣功已被罢去宰相之职。
「宋主疑其愁」——宋主却还疑心他心怀怨愁。
「以是待大臣」——从此以猜忌之心对待大臣。
「立朝皆身谋」——立于朝廷之上的大臣们都只为自身谋算。
「钱公用感叹」——钱若水由此发出感叹。
「拂衣示无求」——拂衣而去表示自己别无所求。
「臣节与君恩」——臣子的节操与君王的恩遇。
「贵有余地留」——贵在彼此都能留有余地。
「五刑秦丞相」——受五刑之惨的是秦朝丞相李斯。
「一表宋齐丘」——上一道表文便招祸的是宋齐丘。
「视景恐不去」——看着日影西斜唯恐时不我待。
「乃祈玉烛休」——于是祈求四时之政能得安休。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述古讽今,借史事以讽时政,笔致质朴而寄托深远。起四句"圣功既罢相,宋主疑其愁。以是待大臣,立朝皆身谋"以宋代王钦若罢相后宋主仍疑其怨愁之事起兴,由一事推及一代待大臣之风——猜忌既开则大臣皆不敢为国谋而唯为身谋,议论剀切,已伏全篇主旨。中四句"钱公用感叹,拂衣示无求。臣节与君恩,贵有余地留"以钱若水因感叹时事而拂衣辞官之事为衬,提出"臣节与君恩贵有余地留"的为政之道——君臣之间不可逼之太甚,当留转圜之余地,此乃全篇警策,语浅而意深。后四句"五刑秦丞相,一表宋齐丘"以秦李斯受五刑之惨、南唐宋齐丘上表招祸被逼自尽之事为前车之鉴,以两个"刑戮大臣"的史例呼应起联"待大臣以猜忌"之意,用典精切。末二句"视景恐不去,乃祈玉烛休"以"视景恐不去"写日影西斜而忧患不去之紧迫、"玉烛休"祈四时调和而天下安息,于忧虑之中含蓄点出讽谏之意,收束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述古"为题而以古鉴今,借宋明两代大臣之祸以讽崇祯初年君臣相疑、刑戮过重之弊。诗人以王钦若罢相、钱若水拂衣、李斯受刑、宋齐丘招祸四件史事的层层递进,以"臣节君恩贵有余地"的为政之道为警策,写出对时政的深切忧虑。全篇笔致质朴而寄托深远,是王跂政治咏史诗中得杜陵"诗史"之风、见忧世之深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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