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自开小瓿二首

明 · 王跂

译文

昔岁曾为客,生辰每忆乡。

往年自己也曾在外客居他乡,每逢生日总会思念故乡。

如今松菊径,已傍虎豺场。

如今那松菊掩映的归隐之径,已经靠近虎豺横行的兵乱之地。

七十复余几,耕桑不可望。

七十之年还能再剩多少呢,男耕女桑的太平日子已不可指望。

寂寥弧矢恨,方与盖棺长。

寂寥之中那悬弧射矢的男儿壮志已成遗恨,这壮志未酬的遗憾将与盖棺之际同其绵长。

迟暮嗟何及,艰危酒暂忘。

衰迟迟暮的叹息如今已来不及,身处艰危之中只好借酒暂时忘忧。

风枝高处折,雨叶暗中黄。

风中的树枝从高处被折断,雨中的树叶在暗中枯黄凋零。

是物关兵气,吾身属醉乡。

这些草木凋残之象都关合着兵戈之气,我这一身只好托付给醉酒之乡。

开瓿今夜忝,明日为重阳。

今夜忝然自开这小瓿之酒,明日便是重阳佳节了。

赏析

题解
此为王跂生日自开小瓿酒时所作的两首五言律诗。诗人身处明末动荡之世,七十之年寄居他乡,生日之际松菊旧径已近虎豺兵燹之地,耕桑之望渺不可期,弧矢之志寂寥难酬。前首以"昔岁—如今"的今昔对比写乱离之中生日的悲凉;后首以"迟暮嗟何及"的悔叹转入"艰危酒暂忘"的强自宽解,末以"开瓿今夜忝,明日为重阳"的时序作结,将生日与重阳的节序相联,于强颜饮酒之中见出深沉的身世之悲,是明末遗民生日诗中情思沉郁、笔力苍凉之作。

逐句解读
「昔岁曾为客」——往年自己也曾在外客居他乡。

「生辰每忆乡」——每逢生日总会思念故乡。

「如今松菊径」——如今那松菊掩映的归隐之径。

「已傍虎豺场」——已经靠近虎豺横行的兵乱之地。

「七十复余几」——七十之年还能再剩多少呢。

「耕桑不可望」——男耕女桑的太平日子已不可指望。

「寂寥弧矢恨」——寂寥之中那悬弧射矢的男儿壮志已成遗恨。

「方与盖棺长」——这壮志未酬的遗憾将与盖棺之际同其绵长。

「迟暮嗟何及」——衰迟迟暮的叹息如今已来不及。

「艰危酒暂忘」——身处艰危之中只好借酒暂时忘忧。

「风枝高处折」——风中的树枝从高处被折断。

「雨叶暗中黄」——雨中的树叶在暗中枯黄凋零。

「是物关兵气」——这些草木凋残之象都关合着兵戈之气。

「吾身属醉乡」——我这一身只好托付给醉酒之乡。

「开瓿今夜忝」——今夜忝然自开这小瓿之酒。

「明日为重阳」——明日便是重阳佳节了。

艺术手法
两首五言律以生日自开小瓿酒为题,今昔对比与即景抒情交织,笔力苍凉沉郁。前首起联"昔岁曾为客,生辰每忆乡"以"昔岁客居忆乡"的常态衬出下文"如今"的巨变;颔联"如今松菊径,已傍虎豺场"以"松菊径"暗用陶渊明"松菊犹存"的归隐之象、以"虎豺场"直写兵燹之地,雅与俗、隐与乱的对立触目惊心,"已傍"二字见出乱离之迫近。颈联"七十复余几,耕桑不可望"以"复余几"的反问写暮年之无多、以"不可望"的决绝写太平之无望,字字沉痛。尾联"寂寥弧矢恨,方与盖棺长"以"弧矢"暗用《礼记》"生男子设弧于门左"的男儿壮志之典、以"盖棺长"写遗恨之绵延至死,将生日之悲推到极致。后首起联"迟暮嗟何及,艰危酒暂忘"以"嗟何及"的追悔无及、以"酒暂忘"的强自宽解,写出乱世生日的苦况。颔联"风枝高处折,雨叶暗中黄"以"高处折""暗中黄"写风雨摧残下的草木凋败,是即景亦是隐喻——高处之枝犹遭折毁、暗中之时犹见枯黄,暗喻人才与世道同归于败。颈联"是物关兵气,吾身属醉乡"以"关兵气"将草木之凋与兵戈之气相联、以"属醉乡"写身世之无可奈何,景与情、物与我交融。尾联"开瓿今夜忝,明日为重阳"以生日与重阳的时序相接作结,于强颜饮酒之中暗含"每逢佳节倍思亲"的节序之悲,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二首以生日自开小瓿酒为题,将明末乱离的身世之悲与暮年壮志的寂寥之恨融为一体。诗人以"昔岁—如今"的今昔对比、"松菊径—虎豺场"的隐乱对立、"弧矢恨—盖棺长"的壮志遗恨、"风枝折—雨叶黄"的即景隐喻等手法,写出乱世遗民生日的沉郁悲凉。全篇笔力苍凉而情思沉痛,是王跂生日诗中得杜陵沉郁之遗、见遗民身世之悲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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