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别

明 · 王跂

译文

东郊野水湔云白,万树嘶蝉生暝色

东郊野水映着白云一片洁白,万树蝉鸣中暮色渐起

弟兄贫贱易飞分,气怆尊前辞不得

贫贱兄弟容易各奔东西,悲怆得在酒前说不出告辞的话

更须质酒送君行,酒尽须还不计程

还须典当换酒来送你远行,酒喝完了还得回去不计路途远近

细说江头歧路错,共眠船底月华明

细细说起江头歧路错综复杂,曾在船底共眠看月光明亮

人生三十行已矣,荣稿存亡本堪拟

人生三十岁行事已经定型,荣枯存亡本就可预料比拟

一屋同居愧士衡,十年减产知张季

同住一屋让陆士衡也自愧,十年减产让人想到张季的贫困

相望行舟一叶飘,孤舟倍觉路迢迢

遥望远行的船如一片飘零的叶子,在孤舟上更觉得路途遥远

转喉有意泪相噎,背橹无言魂自销

想要说话却有泪哽咽在喉,背着船桨默默无言灵魂也自行消散

寂寞归眠对蔓花,对花独醉更咨嗟

寂寞地回去睡觉面对蔓生的野花,对着花独自醉饮更添叹息

寄语莫言为客苦,纵非为客亦无家

带话给你不要说客居他乡辛苦,就算不是客居也没有家可归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贫贱别"为题,写贫贱兄弟分别的辛酸。诗人以秋日郊野的凄凉景象烘托离别之情,又以典故写贫贱之困,将离别之痛与贫贱之悲交织,末以"纵非为客亦无家"作结,道出了比离别更深沉的悲哀——无家可归的存在之痛。

逐句解读
「东郊野水湔云白」——东郊野水倒映着白云,水天相接之处一片洁白。

「万树嘶蝉生暝色」——万树之中蝉鸣嘶叫,暮色渐渐升起。

「弟兄贫贱易飞分」——贫贱的兄弟容易各奔东西,道出贫贱之人的无奈。

「气怆尊前辞不得」——在酒樽前悲怆得说不出告辞的话。

「更须质酒送君行」——还须典当东西换酒来送你远行。

「酒尽须还不计程」——酒喝完了还得回去,也不计较路途远近。

「细说江头歧路错」——细细说起江头歧路错综复杂,喻人生道路之迷茫。

「共眠船底月华明」——曾在船底共眠,月光皎洁明亮。

「人生三十行已矣」——人生到了三十岁,行事也就定型了。

「荣稿存亡本堪拟」——荣枯存亡本就可以比拟预料。

「一屋同居愧士衡」——同居一屋令陆士衡也自愧,用陆机典故写兄弟同居之困窘。

「十年减产知张季」——十年间家产减损,让人想到张季的贫困。

「相望行舟一叶飘」——遥望远行的船如一片飘零的叶子。

「孤舟倍觉路迢迢」——在孤舟之上更觉得路途遥远。

「转喉有意泪相噎」——想要说话却有泪哽咽在喉。

「背橹无言魂自销」——背着船桨默默无言,灵魂也自行消散。

「寂寞归眠对蔓花」——寂寞地回去睡觉,面对着蔓生的野花。

「对花独醉更咨嗟」——对着花独自醉饮,更加叹息不已。

「寄语莫言为客苦」——带话给你不要说做客他乡辛苦。

「纵非为客亦无家」——就算不是客居他乡,也没有家可归,这是更深层的悲哀。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景起兴,"野水湔云白""万树嘶蝉生暝色"营造凄清氛围,与离别之情相映。中间以"质酒""细说""共眠"等细节写兄弟情谊,真切动人。

"一叶飘""路迢迢""泪相噎""魂自销"层层递进,将离别之痛推向极致。末联"纵非为客亦无家"以反说正,将离别的痛苦深化为无家可归的存在之悲,一笔翻出更深层的辛酸。

总体评价
此诗将贫贱之苦与离别之悲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而深沉。从东郊送别到孤舟远望,从转喉泪噎到寂寞独醉,每一个场景都饱含深情。末句"纵非为客亦无家"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个人的离别之痛上升为对贫贱人生处境的深刻反思,读来令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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