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乘跛

明 · 王跂

译文

长涂骑驴人,行步何坎轲

长途骑驴的人,走起路来何等坎坷颠簸

岂惟驱不进,趷蹶屡欲堕

岂只是赶着不肯前进,还趔趄跌撞屡屡要摔倒

经过顾语之,自行何不可

路过时回头对他说,自己走有什么不行的

策此且乘危,安得足尚裹

鞭打着这头驴还要冒着危险骑乘,怎能双脚还裹着不动

其人指足言,畜疾则如我

那人指着自己的脚说,这牲口的毛病就和我一样

君知行者蹇,不知蹇者跛

你知道走路的人腿脚不便,却不知道不便的人也是跛的

吾为笑绝缨,请以小喻大

我为此笑得帽缨都断了,请让我用小事来比喻大事

齐桓中主才,仲父膺衽左

齐桓公只是中等君主之才,靠管仲辅佐而称霸天下

刘禅呆孺子,诸葛延王火

刘禅是个呆傻的孩子,全靠诸葛亮才延续了蜀汉的国运

苟能驭骐骥,千里致安坐

如果能驾驭骐骥般的贤臣,千里之遥也能安然到达

君跛无奈何,奈何跛乘跛

你跛脚已经无可奈何了,怎么还能跛人骑跛驴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跛乘跛"为题,写一个跛脚之人骑一头跛脚之驴的荒诞场景,并由此引申出以小喻大的政治讽刺。诗人以跛人骑跛驴比喻庸主用庸臣,又以齐桓公与管仲、刘禅与诸葛亮正反两例说明贤臣可补庸主之不足,构思巧妙,讽刺辛辣。

逐句解读
「长涂骑驴人,行步何坎轲」——在长途上骑驴的人,行走何等坎坷不平。

「岂惟驱不进,趷蹶屡欲堕」——岂只是驱赶不前进,还屡屡趔趄想要摔倒。

「经过顾语之,自行何不可」——经过时回头对他说,自己走有什么不行呢。

「策此且乘危,安得足尚裹」——鞭策这头驴还要冒着危险骑乘,怎么能双脚还裹着不动。

「其人指足言,畜疾则如我」——那人指着脚说,这牲口的毛病就和我一样。

「君知行者蹇,不知蹇者跛」——你知道走路的人腿脚不便,却不知道腿脚不便的人也是跛的。

「吾为笑绝缨,请以小喻大」——我为此笑得冠缨都断了,请让我以小喻大来说明。

「齐桓中主才,仲父膺衽左」——齐桓公不过中等君主之才,因为有管仲辅佐而称霸天下。

「刘禅呆孺子,诸葛延王火」——刘禅是个呆傻的孩子,靠诸葛亮才延续了蜀汉的国祚。

「苟能驭骐骥,千里致安坐」——如果能驾驭骐骥般的良臣,千里之遥也能安坐到达。

「君跛无奈何,奈何跛乘跛」——你跛脚已经无可奈何,怎么还能跛人骑跛驴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寓言手法写政治讽刺,从日常生活场景入手,层层推进到以小喻大的议论。

"跛乘跛"三字即构成全诗核心意象,荒诞而精警。以齐桓、刘禅两组正反典故对比论证,说明贤臣可补庸主之不足,而庸臣配庸主则无药可救。末句"奈何跛乘跛"回扣题面,以反问收束,讽刺之力倍增。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见大,从跛人骑跛驴的滑稽场景引出对政治的深刻讽刺。诗中"以小喻大"的写法与韩愈《马说》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富戏剧性和幽默感。齐桓、刘禅的对比论证简洁有力,末句反问掷地有声,是一首既有情趣又有理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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