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玉女峰

明 · 王履

译文

假榻玉女峰,主人有深意。

借宿在玉女峰,主人有深远的用意。

玄谈出无语,妙语入不计。

玄妙的谈论超出言语之外,精妙的言语不在计较之中。

澄明纵横发,沕潏左右至。

澄明的境界纵横发散,深潜的水流左右涌至。

不言求生难,但曰待死易。

不说求生艰难,只说等待死亡容易。

色境透关过,总是平稳地。

色相境界一旦透过关隘过去,就总是平稳的境地。

优游卅五年,何曾有颠踬。

悠闲自在三十五年,何曾有过颠仆跌倒。

随时翊火食,无即行坐憩。

随时生火做饭进餐,没有时就行走或坐下来歇息。

既识上山真,宁迷下山伪。

既然认识了上山的真谛,怎会迷惑于下山的虚幻。

颜虽不桃花,亦不霜草悴。

容颜虽然不像桃花般红润,也不像霜打的枯草般憔悴。

要之非矫亢,只是不出位。

总之不是矫情高傲,只是安守本分不逾位。

我生日奇蹇,未觉久自弃。

我一生运数奇蹇不顺,未曾觉得长久以来自己放弃自己。

一雨悟无学,恇然莽无寄。

一场雨悟到无学之境,却惶恐茫然无所寄托。

松林延幽风,倏忽天乐沸。

松林引来幽幽清风,忽然间天乐沸腾响起。

如此有余中,肯作希夷睡。

在如此充裕自在之中,怎肯去做那无欲无求的沉睡。

赏析

题解
此诗宿玉女峰。诗以宿玉女峰的体悟为核心,写"色境透关过,总是平稳地"的悟道之境与"既识上山真,宁迷下山伪"的真伪之辨,充满禅理。

逐句解读
「假榻玉女峰,主人有深意」——借宿玉女峰,主人有深意。

「玄谈出无语,妙语入不计」——玄谈出于无语,妙语入于不计。

「澄明纵横发,沕潏左右至」——澄明纵横发出,沕潏左右而至。

「不言求生难,但曰待死易」——不说求生之难,只说待死之易。

「色境透关过,总是平稳地」——色境透过关卡,总是平稳之地。

「优游卅五年,何曾有颠踬」——优游三十五年,何曾有颠踬。

「随时翊火食,无即行坐憩」——随时取火食,没有就行坐歇息。

「既识上山真,宁迷下山伪」——既然识得上山之真,岂会迷失下山之伪。

「颜虽不桃花,亦不霜草悴」——面容虽不如桃花,也不如霜草憔悴。

「要之非矫亢,只是不出位」——总之不是矫亢,只是不出其位。

「我生日奇蹇,未觉久自弃」——我生来命运奇蹇,未觉久已自弃。

「一雨悟无学,恇然莽无寄」——一雨之间悟得无学,恇然莽然无所寄托。

「松林延幽风,倏忽天乐沸」——松林引来幽风,倏忽天乐沸腾。

「如此有余中,肯作希夷睡」——如此有余之中,肯作希夷之睡吗。

艺术手法
1. 禅理入诗:色境透关、识真辨伪,充满禅悟。
2. 言简意深:不言求生难、但曰待死易,言语简而意蕴深。
3. 以问收束:肯作希夷睡,问而不答,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宿玉女峰,"色境透关过,总是平稳地"写悟道最为通达。

"既识上山真,宁迷下山伪"写真伪之辨最为精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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