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岭
明 · 王履
译文
岭下望岭上,夭矫蜒蜿飞。
从岭下仰望岭上,山脊蜿蜒如龙飞腾。
背无一仞阔,旁有万丈垂。
山脊宽度不足一仞,旁边就是万丈深渊。
循背匍匐行,视敢纵横施。
沿着山脊匍匐前行,目光不敢四处张望。
惊魂及坠魄,往往随风吹。
惊魂落魄之感,常常随着山风吹来。
午日晒石热,手腹过蒸炊。
正午太阳晒得石头滚热,手脚腹部如同蒸炊一般。
大喘不可当,况乃言语为。
大口喘气都难以承受,何况还要开口说话。
心急足自缚,偷眼群峰低。
心急之下脚步反而自缚,偷偷望去群峰都在脚下。
烟烘浪掩掩,日走金离离。
烟雾烘托中云浪掩映,日光洒落金光闪烁。
松头密如麻,明灭无断期。
松树顶端密如乱麻,光影明灭没有间断。
谁知万险中,得此希世奇。
谁料到在万般艰险之中,竟得到这稀世的奇观。
真勇是韩愈,乃作儿女啼。
真正勇敢如韩愈,也在华山上发出儿女般的啼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履所作,记述攀登华山险岭的惊险体验。诗从岭下望岭上写起,以"夭矫蜒蜿飞"极写山脊之险,继而细写攀爬过程中的恐惧与艰难——背无一仞宽、旁有万丈深、日晒石热、大喘难言,最后以"谁知万险中,得此希世奇"的惊喜与"真勇是韩愈,乃作儿女啼"的自嘲收束。全诗以险写奇,以惧写勇,是华山纪游诗中的名篇。
逐句解读
「岭下望岭上,夭矫蜒蜿飞」:从岭下仰望岭上,山脊蜿蜒如龙飞腾。
「背无一仞阔,旁有万丈垂」:山脊宽度不足一仞,旁边是万丈深渊。
「循背匍匐行,视敢纵横施」:沿着山脊匍匐前行,目光不敢四处张望。
「惊魂及坠魄,往往随风吹」:惊魂落魄之感,常常随着山风吹来。
「午日晒石热,手腹过蒸炊」:正午的太阳晒得石头滚热,手脚腹部如蒸炊一般。
「大喘不可当,况乃言语为」:大口喘气都难以承受,何况还要说话。
「心急足自缚,偷眼群峰低」:心急之下脚步反而自缚,偷偷望去群峰都在脚下。
「烟烘浪掩掩,日走金离离」:烟雾烘托中云浪掩映,日光洒落金光离离。
「松头密如麻,明灭无断期」:松树顶端密如乱麻,光影明灭没有间断。
「谁知万险中,得此希世奇」:谁料到在万般艰险之中,竟得到这稀世的奇观。
「真勇是韩愈,乃作儿女啼」:真正勇敢如韩愈,也在华山上发出儿女般的啼哭。
艺术手法
此诗以极端的险境体验为核心,层层推进恐惧的感受。
"背无一仞阔,旁有万丈垂"以数量对比写险——一仞之窄与万丈之深,令人窒息。
"循背匍匐行,视敢纵横施"以"匍匐"与"不敢"写行动之畏缩,"惊魂及坠魄"以魂魄将坠写恐惧之深。
"午日晒石热,手腹过蒸炊"以蒸炊之热写体感之苦,"大喘不可当,况乃言语为"以喘息难续写体力之竭。
"偷眼群峰低"之"偷"字极妙,写出了不敢正视却忍不住偷看的心理。结句用韩愈登华山不能下而痛哭之典,以"真勇"反衬"儿女啼",既是自嘲也是对人性真实的承认,增添了全诗的趣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亲历者视角写华山险岭的纪实诗。王履以极度真实的感受力,将攀爬险岭过程中的恐惧、艰辛、惊喜、自嘲逐一呈现,让读者如临其境。全诗从"岭下望"到"偷眼看"到"得希世奇",完成了由惧到奇的体验转变,又以韩愈之典将个人体验纳入文化传统,既写出了华山之险,也写出了人之真——真正的勇敢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在恐惧中依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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