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行寄熊子修

明 · 王九思

译文

我病一月不出户,云梦先生远相访。

我卧病一个月没有出门,云梦先生远道前来拜访。

殷勤两度入我室,我闻谈笑觉清爽。

他殷勤地两次走进我的卧室,我在谈笑间顿觉病体清爽。

兴来挟客南山游,阴翳经旬忽开朗。

兴致涌来便带客人同游南山,连日阴云经过十多天忽然放晴。

老天有意山灵喜,苍翠排空待吟赏。

老天似乎有意安排,山神也十分欢喜,苍翠的山色排空而出等待我们吟咏赏玩。

草堂寺中参古塔,紫阁峰前眺仙掌。

在草堂寺中瞻仰古塔,在紫阁峰前远眺仙掌峰。

陆海混茫万馀里,瀑布飞来几千丈。

关中平原混茫辽阔一万余里,瀑布飞流直下几千丈高。

先生兴狂浑欲飞,醉拈彩笔扫翠微。

先生兴致狂放简直要飞起来,醉中拿起彩笔描绘苍翠山色。

瑶草琼葩尽收拾,奚囊背得南山归。

如同将瑶草琼花般的好诗尽数采集,背着诗囊满载南山美景而归。

遗却两枝在茅屋,琅玕五色炫人目。

遗落了两枝在茅屋中,那五彩竹枝光华耀眼。

世人不识云梦仙,燕雀纷纷逐鸿鹄。

世人不认识云梦先生这样的仙人,如同燕雀纷纷追逐鸿鹄。

吁嗟乎天风一朝鸿鹄起,燕雀纷纷亦徒耳。

唉,一旦天风吹起鸿鹄高飞,燕雀们纷纷追逐也只是徒劳罢了。

赏析

题解

《南山行寄熊子修》是王九思写给友人熊子修的一首七言长诗。王九思因刘瑾案被罢官后,长期隐居陕西户县,终南山即在其近旁。此诗记叙了友人(云梦先生,指熊子修)来访,二人同游南山的经历。诗中既有对自然山水的热情礼赞,也暗含对世俗「燕雀」之辈的蔑视,体现出诗人豪迈不羁的个性和以鸿鹄自许的远大志向。全诗气势磅礴,笔力雄健,是王九思七古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我病一月不出户,云梦先生远相访」,诗人卧病不出已有一个月,友人云梦先生远道来访。

「殷勤两度入我室,我闻谈笑觉清爽」,友人殷勤两次走进卧室探望,诗人在谈笑间顿觉病体清爽。

「兴来挟客南山游,阴翳经旬忽开朗」,兴致涌来便携客同游南山,连日阴云经过十几天忽然放晴。

「老天有意山灵喜,苍翠排空待吟赏」,老天似有深意、山神也满怀欣喜,苍翠山色排空而出等待吟赏。

「草堂寺中参古塔,紫阁峰前眺仙掌」,在草堂寺中瞻仰古塔,在紫阁峰前远眺仙掌峰。

「陆海混茫万馀里,瀑布飞来几千丈」,关中平原混茫广阔万余里,瀑布飞流直下几千丈高。

「先生兴狂浑欲飞,醉拈彩笔扫翠微」,友人的兴致狂放简直要飞起来,醉中拿起彩笔描绘苍翠山色。

「瑶草琼葩尽收拾,奚囊背得南山归」,如同将瑶草琼花尽数采集,背着诗囊满载南山风光而归。

「遗却两枝在茅屋,琅玕五色炫人目」,遗落了两枝在茅屋中,五彩竹枝光华夺目。

「世人不识云梦仙,燕雀纷纷逐鸿鹄」,世人不认识云梦先生这样的仙人,如同燕雀纷纷追逐鸿鹄。

「吁嗟乎天风一朝鸿鹄起,燕雀纷纷亦徒耳」,唉,一旦天风吹起鸿鹄高飞,燕雀们纷纷追逐也终是徒劳罢了。

艺术手法

此诗最鲜明的特色是气势恢宏与豪放纵横。诗人运用了大量的夸张手法,「阴翳经旬忽开朗」以天气骤变烘托游览的快意,「苍翠排空待吟赏」赋予山色以人的热情。

「瀑布飞来几千丈」以夸张数字极写瀑布之壮观,「陆海混茫万馀里」以辽阔的地理空间营造宏大气势。全诗巧妙运用了对比手法:以病居阴翳对比出游开朗,以燕雀对比鸿鹄,以世俗不识对比知音相赏。尤其结尾「天风一朝鸿鹄起,燕雀纷纷亦徒耳」以长叹收束,用比兴手法将山水游览升华为人生志趣的宣言,余味悠长。句式上七言长句中夹杂三字短句「吁嗟乎」,节奏跌宕,具有歌行体特有的奔放感。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王九思隐逸生活中少见的豪迈之作,充分展现了「前七子」领袖人物的文学功底与精神气象。诗中将友情、山水、抱负三者融为一体,既有具体生动的游历细节,又有高远超拔的精神境界。特别是结尾以鸿鹄自比、以燕雀喻俗人的写法,透露出诗人虽遭政治打击而傲骨不改的性格。全诗笔力遒劲、气势充沛,在明代七古中堪称佳作,也是研究王九思生平心态的重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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