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暮叹和对山子

明 · 王九思

译文

春风吹,白日飘荡无停时。

春风吹拂着,太阳日复一日地飘荡运行没有停歇的时候。

明朝忽复见日出,青春不返那得知。

明天早晨忽然又看到太阳升起,可是青春一去不复返又怎能事先知道呢。

杨柳阴阴一径微,落花游丝双燕飞。

杨柳浓荫密布一条小路隐约可见,落花飘飞游丝缭绕一双燕子在飞舞。

桑落酒香碧玉壶,美人不来空我思。

桑落美酒散发着香气盛在碧玉壶中,心中思念的美人不来让我白白地想念。

印佩累累五陵客,自快几时翻自?。

佩戴着累累印信的五陵贵人,自以为快意又能有几时反倒自寻烦恼。

何如扁舟泛五湖,长游不受人促迫。

哪里比得上乘一叶扁舟泛游五湖,长久地自由游历不受别人的催促逼迫。

磊落谁似浒西君,春日题诗许我闻。

光明磊落有谁能比得上浒西君您,春日里题写的诗篇让我得以拜读。

欲拟剪裁那可得,恍惚变化春空云。

想要模仿剪裁又怎么可能做得到,那诗才恍惚变化如同春日天空中的浮云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春暮叹和对山子",是王九思在暮春时节和答对山子(即康海,号对山)的作品。诗以暮春为背景,感叹春光易逝、青春不返,思念远方的友人,并抒发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和对功名利禄的反思。全诗以七言为主,杂以三字句开头,形式自由奔放,感情充沛,是一首兼具抒情与言志的歌行体诗。

逐句解读

「春风吹,白日飘荡无停时。」春风吹拂着,太阳日复一日飘荡运行没有停歇的时候。

「明朝忽复见日出,青春不返那得知。」明天早晨忽然又看到太阳升起,可是青春一去不复返又怎能预知呢。

「杨柳阴阴一径微,落花游丝双燕飞。」杨柳浓荫密布一条小路隐约可见,落花飘飞游丝缭绕一双燕子飞舞。

「桑落酒香碧玉壶,美人不来空我思。」桑落美酒飘香盛在碧玉壶中,美人不来让我白白地思念。

「印佩累累五陵客,自快几时翻自?。」佩戴着累累印信的五陵贵客,自以为快意又能有几时反倒自寻烦恼。

「何如扁舟泛五湖,长游不受人促迫。」哪里比得上乘一叶扁舟泛游五湖,长久地游历不受别人的催促逼迫。

「磊落谁似浒西君,春日题诗许我闻。」光明磊落有谁能比得上浒西君您,春日里题诗让我得以拜读。

「欲拟剪裁那可得,恍惚变化春空云。」想要模仿剪裁又怎么可能做到,那诗才恍惚变化如同春日天空中的浮云。

艺术手法

此诗以感叹起兴,三字句"春风吹"短促有力,随即以"白日飘荡无停时"展开悠长的感叹,节奏上先急后缓,如同一声叹息。

"青春不返那得知"以反问句式强化感慨,将韶华易逝的惆怅表达得淋漓尽致。诗中善用意象并置,"杨柳阴阴""落花游丝""双燕飞"三个暮春意象叠用,构成一幅完整的暮春图景,以景衬情。对比手法贯穿全诗,"印佩累累五陵客"的富贵束缚与"扁舟泛五湖"的自由洒脱形成鲜明对照,寄寓了诗人对仕宦生活的厌倦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结尾以"春空云"比喻友人诗才的变幻莫测,既是对康海才华的赞美,也使全诗在飘渺悠远的意境中收束,余韵无穷。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情真挚、才情横溢的歌行体诗。王九思与康海同为"前七子"成员,又是陕西同乡,交谊深厚。此诗将对友人的思念、对春光流逝的感伤、对仕途的反思和对自由的向往融为一体,既有歌行体纵横捭阖的气势,又有诗人独特的个人情感。全诗语言流畅自然,不事雕琢却自有风韵,尤其是"何如扁舟泛五湖,长游不受人促迫"一句,道出了明代士人普遍的心声。结尾以春空浮云喻友人诗才,新颖巧妙,既是对康海的高度赞美,也为全诗增添了一层飘逸浪漫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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