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见此德之所以不进者只是此心原不洁静故欲来染之是以未得清明潇洒之乐因思程子云凡有意向皆是欲欲心甚惕然每念平时作诗文著述欲自见之于世周理人事欲得而不失者皆是欲也方欲打点搜出一洗而空之而伦樾溪适柬至云昨梦有司为子起牌坊先拟行道二字为扁仆不可乃以无欲扁之噫岂天意有造于予乎哉夫无欲之义周子为以学圣之要而程子又发明之可谓尽矣吾人循此自立乃圣贤之正脉路也因作诗以答于樾溪复以自警云
明 · 王渐逵
译文
神明自灵彻,邪欲乃玷之。
人的神明自然灵通澄澈,邪念欲望却玷污了它。
上圣本不染,晶晶著先几。
上等圣人本就不会被污染,晶莹明澈显露先兆。
中贤一以涅,先濯乃其宜。
中等贤人一旦被染黑,先加洗涤才是适宜的。
须臾岂容间,其功在缉熙。
须臾之间岂容有间断,功夫在于持续不断地光明。
寡之以又寡,无欲成镃基。
减少再减少,无欲便成了根基。
无无复无无,至一以为期。
无欲之后再无欲,以到达至一为期望。
天地得此一,贞观陶化机。
天地得到了这个一,正观陶冶造化的枢机。
圣人合其德,位育夫何疑。
圣人合乎这德行,位育万物又有何疑。
托梦有深造,上帝岂吾欺。
借托梦境有深切的造诣,上天岂会欺骗我。
所欲不在多,二三已云岐。
欲望不在多少,二三其德便已分岔。
所同即是欲,程氏真吾师。
相同的便是欲望,程子真是我的老师。
感君敦夙好,功磋及其时。
感念你敦厚旧日的情谊,切磋琢磨正当其时。
作诗以自佩,顾諟常在兹。
作诗用以自勉佩戴,顾念明察常在此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渐逵因悟无欲之道而作,题序详述缘起:近日悟得不进德之因在于此心不洁静,程子凡有意向皆是欲之语令其惕然,伦樾溪梦中得无欲扁额,因作此诗以答樾溪复以自警。全诗以无欲为旨,从神明本灵到寡之又寡,层层论说无欲之道。
逐句解读
「神明自灵彻」——神明自然灵彻,写本心之明。
「邪欲乃玷之」——邪欲才玷污它,写欲之害。
「上圣本不染」——上圣本来不染,写圣人之境。
「晶晶著先几」——晶晶昭著先几,写圣之明。
「中贤一以涅」——中贤一旦被染,写贤者之失。
「先濯乃其宜」——先洗涤才适宜,写当先濯。
「须臾岂容间」——须臾岂容间断,写功夫之密。
「其功在缉熙」——功夫在于缉熙,写持续光明。
「寡之以又寡」——寡之又寡,写减欲之法。
「无欲成镃基」——无欲成为根基,写无欲之基。
「无无复无无」——无无又无无,写无之极。
「至一以为期」——以至一为期,写归一之志。
「天地得此一」——天地得此一,写一之广大。
「贞观陶化机」——贞观陶铸化机,写一之功。
「圣人合其德」——圣人合其德行,写圣合天德。
「位育夫何疑」——位育有何可疑,写德合天地。
「托梦有深造」——托梦有深意造化,写梦之深意。
「上帝岂吾欺」——上帝岂会欺我,写信天之诚。
「所欲不在多」——所求不在多,写少欲。
「二三已云岐」——二三便已分歧,写欲之多歧。
「所同即是欲」——所同即是欲,写程子之训。
「程氏真吾师」——程氏真是我的老师,写师程子。
「感君敦夙好」——感谢你敦厚旧好,写友人之情。
「功磋及其时」——切磋正当其时,写讲习之要。
「作诗以自佩」——作诗以此自佩,写自警之诗。
「顾諟常在兹」——顾念审视常在此,写常自省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无欲为旨,神明自灵彻与邪欲乃玷之以本明与邪欲对比写出心之染与净。上圣本不染与中贤一以涅以圣与贤对比写出功夫之别。寡之以又寡与无欲成镃基以减欲写出无欲之法。天地得此一与贞观陶化机以天地之一写出无欲的宇宙意义。托梦有深造与上帝岂吾欺以梦与天写出天意之诚。末联作诗以自佩与顾諟常在兹以自警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理学精义论无欲之道,寡之以又寡与无欲成镃基写出减欲之法。天地得此一与贞观陶化机以宇宙之大道写出无欲的深意,义理精深而自省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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