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诗

明 · 王洪

译文

妾本寒家女,少小在闺门。何以丑陋姿,乃蒙君子亲。

妾身本是贫寒人家的女儿,少小之时深居闺门之中。凭什么我这丑陋的容貌,竟然蒙受君子的亲近宠爱。

葑菲徒见采,瓦砾宁所珍。感此伉俪恩,屏营以昏晨。

如同葑菲之菜只是徒然被采,瓦砾一般的人岂是值得珍爱。感念这夫妻恩情,从早到晚谨慎侍奉。

风云混草昧,龙蛇跃中野。日暮望咸阳,抚剑独悲叱。

风云变幻草创之际,群雄如龙蛇跃起于中原大地。日暮时分远望咸阳,抚剑独自悲叹叱咤。

长驱淮楚间,转战成皋下。婉娈彼姝子,聊以娱我者。

长驱直入淮河楚地之间,转战于成皋城下。那婉娈的美人,不过聊以娱乐我罢了。

钲鼓振山谷,旌旗蔽丘原。日昃不遑食,走马上高山。

钲鼓之声振动了山谷,旌旗遮蔽了丘陵平原。太阳偏西还来不及吃饭,策马奔上高山。

岩峦杳无极,下有千仞渊。虎豹对我啼,风霜凋我颜。

岩峦深远没有尽头,下面是千仞深渊。虎豹对我发出嘶吼,风霜摧残了我的容颜。

征人怀永叹,弱质焉所安。志士重勋业,英雄惜疆土。

征人心中怀着长长的叹息,弱质之身何处能得安宁。志士看重建功立业,英雄珍惜固有疆土。

楚汉迭相胜,纵横靡朝暮。胜则常为雄,败则没为虏。

楚汉交替着取胜,纵横捭阖不分日夜。胜了便一直是英雄,败了便沦为阶下囚。

丈夫虽鹰扬,壮心良独苦。聊且驰马归,乐此歌与舞。

大丈夫虽然如雄鹰飞扬,壮志豪情实在独自苦涩。姑且策马归营,在这歌舞中寻些欢慰。

灞上事不集,鸿沟志已违。黥布且西逝,亚父复东归。

灞上之事终未成功,鸿沟之约已经违背。黥布尚且西去背楚,亚父范增也愤然东归。

腹心尚如此,何况他人为。畴昔京索间,释彼父与妻。

心腹之人尚且如此离心,更何况其他人呢。从前在京索之间,曾放走了他的父亲和妻子。

信誓且不顾,恩好何足追。回首望彭城,山川郁崔嵬。

信誓尚且不顾,恩好又何足追念。回头远望彭城,山川郁郁崔嵬耸立。

日暮驻我军,劳此战者疲。今夕复何夕,闻彼将士歌。

日暮时分驻扎大军,劳累的战士已经疲惫不堪。今夕又是何夕,听到那边将士唱起了歌。

中夜为之惊,楚声一何多。茫茫阴陵道,烈风吹崇阿。

半夜被惊醒过来,楚地歌声何其之多。茫茫阴陵迷路上,烈风吹过高峻的山丘。

慨慷一悲啸,洪水振层波。玄云结重阴,飞鸟不敢过。

慷慨一声悲啸,洪水振起了层层波涛。乌云结成了重重阴霾,飞鸟都不敢飞过。

天其亡我乎,虞兮可奈何。弦绝由调悲,歌急知意促。

天要亡我了吧,虞姬啊又能怎么办呢。琴弦断裂是因为曲调太过悲伤,歌声急促说明心意迫切。

妾身岂足念,君子当自勖。远图在持重,戒彼轻与速。

妾身哪里值得顾念,君子应当自己勉励。远大图谋在于持重稳健,要戒除轻率和急躁。

宁为百代鬼,不受一朝辱。有骨当不朽,有魂长相逐。

宁可作为百代之鬼,也不受一朝一夕的屈辱。铁骨当永不朽灭,忠魂将长相追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虞美人诗,写虞姬在楚汉之争中的命运。诗从寒家女嫁英雄到不愿受辱而自尽,写虞姬之忠烈与项羽之悲剧。

逐句解读
「妾本寒家女,少小在闺门」妾本是寒家之女,少小在闺门之中。

「何以丑陋姿,乃蒙君子亲」何以丑陋之姿,却蒙受君子亲近。

「葑菲徒见采,瓦砾宁所珍」葑菲徒然被采,瓦砾岂是所珍。

「感此伉俪恩,屏营以昏晨」感念这伉俪之恩,屏营从早到晚。

「风云混草昧,龙蛇跃中野」风云混杂在草昧之中,龙蛇跃动于中原大地。

「日暮望咸阳,抚剑独悲叱」日暮望向咸阳,抚剑独自悲叹叱咤。

「长驱淮楚间,转战成皋下」长驱直入淮楚之间,转战于成皋城下。

「婉娈彼姝子,聊以娱我者」婉娈的美人,不过聊以娱乐我的罢了。

「钲鼓振山谷,旌旗蔽丘原」钲鼓振动山谷,旌旗遮蔽丘原。

「日昃不遑食,走马上高山」日偏西还来不及吃饭,策马登上高山。

「岩峦杳无极,下有千仞渊」岩峦杳远无极,下面有千仞深渊。

「虎豹对我啼,风霜凋我颜」虎豹对我啼叫,风霜凋损了我的容颜。

「征人怀永叹,弱质焉所安」征人怀有永叹,弱质之身何处能安。

「志士重勋业,英雄惜疆土」志士看重勋业,英雄珍惜疆土。

「楚汉迭相胜,纵横靡朝暮」楚汉交替取胜,纵横捭阖不分朝暮。

「胜则常为雄,败则没为虏」胜则常为英雄,败则沦为俘虏。

「丈夫虽鹰扬,壮心良独苦」大丈夫虽如鹰之飞扬,壮心实在独自苦涩。

「聊且驰马归,乐此歌与舞」姑且驰马归去,乐此歌舞。

「灞上事不集,鸿沟志已违」灞上之事未能成功,鸿沟之约已经违背。

「黥布且西逝,亚父复东归」黥布尚且西去,亚父范增又东归。

「腹心尚如此,何况他人为」腹心之人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呢。

「畴昔京索间,释彼父与妻」从前在京索之间,放回了他的父亲与妻子。

「信誓且不顾,恩好何足追」信誓尚且不顾,恩好何足追念。

「回首望彭城,山川郁崔嵬」回头远望彭城,山川郁郁崔嵬。

「日暮驻我军,劳此战者疲」日暮驻扎我军,劳累这些战士已经疲惫。

「今夕复何夕,闻彼将士歌」今夕又是何夕,听到那将士的歌。

「中夜为之惊,楚声一何多」半夜为之惊醒,楚声何其之多。

「茫茫阴陵道,烈风吹崇阿」茫茫阴陵之道,烈风吹过高山。

「慨慷一悲啸,洪水振层波」慷慨一声悲啸,洪水振起层层波涛。

「玄云结重阴,飞鸟不敢过」黑云结成重阴,飞鸟不敢飞过。

「天其亡我乎,虞兮可奈何」天要亡我了吗,虞姬啊又能怎么办呢。

「弦绝由调悲,歌急知意促」琴弦断裂由于调子悲伤,歌声急促知道心意迫切。

「妾身岂足念,君子当自勖」妾身岂值得顾念,君子应当自勉。

「远图在持重,戒彼轻与速」远大图谋在于持重,戒除轻率与急速。

「宁为百代鬼,不受一朝辱」宁可为百代之鬼,不受一朝之辱。

「有骨当不朽,有魂长相逐」有骨当不朽,有魂长相追随。

艺术手法
「胜则常为雄,败则没为虏」以胜败对举写战争之残酷,议论痛快。

「天其亡我乎,虞兮可奈何」以天亡我写项羽之绝望,以可奈何写无能为力。

「宁为百代鬼,不受一朝辱」以百代鬼与一朝辱对举,写虞姬之贞烈决绝。

总体评价
虞美人诗,「天其亡我乎,虞兮可奈何」写末路最有悲剧,「宁为百代鬼,不受一朝辱」写贞烈最有气节。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