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兴县赴保德州途中作
明 · 王鸿儒
译文
缘崖狭径半空行,俯瞰川原梦亦惊。
沿着悬崖峭壁上的狭窄小路行走就如同在半空中前行一般,俯身向下眺望河流原野的深旷辽阔,就连在梦中也会被这险峻的景象所惊吓。
疏树带烟低若荠,方塘涵水小于枰。
稀疏的树木笼罩着淡淡的烟雾从高处看下去低矮得如同地上的荠菜,方形的池塘蓄满了水从上方俯瞰竟然比一个棋盘还要小。
云边紫塞临蕃帐,天际黄河绕汉京。
云雾边际那紫色的长城绵延不绝,临近着北方游牧民族蕃部的毡帐;天际尽头那浩荡的黄河蜿蜒流淌,环绕着大汉王朝的故都长安。
莫遣壮心容易耗,青编不载腐儒名。
千万不要让自己的壮志雄心就这样轻易地消耗磨灭掉了,青史竹简之上从来就不会记载那些碌碌无为的腐儒的名字。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王鸿儒所作,题为"自兴县赴保德州途中作",是一首七言律诗。兴县与保德州均在今山西省西北部,地近边塞。诗人从兴县出发赴保德州,途中跋涉于崇山峻岭之间,目睹边塞苍凉壮阔之景,心中涌起壮志未酬的感慨,遂作此诗。全诗从险峻的山路写起,以俯瞰的视角描绘川原之景,再写到边塞烽烟与黄河古都,最后以壮志自勉作结。意境雄浑苍茫,笔力遒劲有力,是一首典型的边塞行役佳作。
逐句解读
「缘崖狭径半空行,俯瞰川原梦亦惊。」沿着悬崖峭壁上的狭窄小路行走如同在半空中前行,俯身下瞰河流原野之深旷,就连做梦也会被惊吓。
「疏树带烟低若荠,方塘涵水小于枰。」稀疏的树木笼罩着烟雾在脚下低矮得如同荠菜一般,方形的池塘蓄满了水从高处看去比棋盘还要小。
「云边紫塞临蕃帐,天际黄河绕汉京。」云雾边缘的紫色长城绵延,临近着北方蕃族的毡帐;天际边的黄河蜿蜒流淌,环绕着汉朝的故都。
「莫遣壮心容易耗,青编不载腐儒名。」不要让壮志雄心轻易地消耗磨灭,青史竹简之上从来不会记载那些庸碌无为的腐儒之名。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视角转换与大小对比。首联以"缘崖狭径半空行"写行路之险,以"俯瞰"将视角从身前的险路拉向脚下深渊,"梦亦惊"三字以虚写实的夸张手法,极言山路之高峻。颔联是全篇名句,运用了精妙的比喻:"低若荠"将参天大树比作地上的荠菜,"小于枰"将广阔方塘比作小小棋盘,这种从高处俯瞰的大小悬殊对比,生动地写出了山路之高和视野之广。颈联推远视角,从脚下的山路推至"云边"、"天际",将紫塞、蕃帐、黄河、汉京等宏大的边塞意象一一展开,境界顿开。尾联以直抒胸臆收束,"青编不载腐儒名"以否定的句式表达肯定的决心,既是自勉,也含愤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雄浑、境界壮阔的边塞行役诗。诗人以精湛的艺术技巧,将险峻的山路、渺小的草木、宏大的边塞和远方的古都组织在同一画面之中,以视角的高低远近变化来营造空间的纵深感,使读者如同身临其境地感受到旅途的艰险和边塞的壮阔。颔联"疏树带烟低若荠,方塘涵水小于枰"以精妙的比喻和高远俯瞰的视角成为全篇的警句,与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有异曲同工之妙。尾联以壮志自勉作结,将行役之苦转化为奋进之力,格调苍凉而气骨刚劲,体现了明代士人不甘平庸、渴望建功立业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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