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蠡湖

明 · 王弘诲

译文

彭蠡大如何,滔滔众流注。

彭蠡湖有多大呢?滔滔众水汇注其中。

沆漭失地隅,晶荧混天路。

水面广阔无际模糊了地的边角,波光晶莹与天际混融难辨。

远屿半明灭,洪涛竞吞吐。

远处的岛屿半隐半现,洪波巨浪竞相翻涌吞吐。

天吴与海若,纷错万灵寓。

水神天吴与海若仿佛出没其中,纷然交错万种灵物寓居其内。

风正当澄波,水碧敛暝雾。

风正吹时湖面波涛澄净,碧水收敛了暮色雾气。

一苇纵所如,万顷疾如骛。

一叶扁舟任意行去,在万顷湖面上疾驰如飞。

缅予海中人,汪洋岁几度。

遥想我这个海边的来人,一年之中几度漂渡汪洋。

兹焉远于役,浮槎亦吾素。

如今在此远行役使,乘槎浮渡也是我的本分。

虽嗟行路难,颇解临渊趣。

虽然嗟叹行路艰难,却也颇能领略临渊观水的情趣。

心赏对云霞,俗态怯鸥鹭。

内心赏对着云霞之美,但俗世之态却怯于与鸥鹭为伍。

徙倚百感集,停桡日云暮。

徘徊徙倚百感交集,停下船桨时太阳已经将暮。

明发下大江,王程不可驻。

明日天亮便下大江去,王命差程不可停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弘诲远行使役途经彭蠡(鄱阳湖)时所作。彭蠡为中国第一大淡水湖,诗人以壮阔的笔触描绘湖面的浩渺景象,由自然之壮观转入行役之感慨,既有临渊观景的愉悦,又有漂泊无归的怅惘。全诗以「大」字领起,以「不可驻」作结,一纵一收,将山水壮景与行役愁思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彭蠡大如何,滔滔众流注」——彭蠡湖有多大?滔滔众水汇注其中。

「沆漭失地隅,晶荧混天路」——水面广阔无际模糊了地的边角,波光晶莹与天路混融难辨。

「远屿半明灭,洪涛竞吞吐」——远处的岛屿半隐半现,洪波巨浪竞相翻涌吞吐。

「天吴与海若,纷错万灵寓」——水神天吴与海若仿佛出没,纷然交错万种灵物寓居其中。

「风正当澄波,水碧敛暝雾」——风正吹时湖面波涛澄净,碧水收敛了暮色雾气。

「一苇纵所如,万顷疾如骛」——一叶扁舟任意行去,万顷湖面疾驰如飞。以上极力铺写彭蠡之大。

「缅予海中人,汪洋岁几度」——遥想我这个海边的来人,一年之中几度漂渡汪洋。

「兹焉远于役,浮槎亦吾素」——如今在此远行役使,乘槎浮渡也是我的本分。

「虽嗟行路难,颇解临渊趣」——虽然嗟叹行路艰难,却也颇能领略临渊观水的情趣。

「心赏对云霞,俗态怯鸥鹭」——内心赏对着云霞之美,世俗之态却怯于与鸥鹭为伍。

「徙倚百感集,停桡日云暮」——徘徊徙倚百感交集,停下船桨时日已将暮。

「明发下大江,王程不可驻」——明日天亮便下大江,王命差程不可停留。末以行役之责收束,虽恋湖景而不能驻留。

艺术手法

一、以问领起,气势恢宏。首句「彭蠡大如何」以设问开篇,以下各句皆为回答此问,结构紧凑而气势不凡。

「滔滔众流注」「沆漭失地隅」「万顷疾如骛」等句层层加码,将湖之大写得淋漓尽致。

二、动静结合,虚实相生。

「远屿半明灭,洪涛竞吞吐」一动一静;

「风正当澄波,水碧敛暝雾」写静,「一苇纵所如,万顷疾如骛」写动。天吴、海若为虚写,众流、洪涛为实写,虚实交错使画面极富张力。

三、由景入情,情景交融。前半写景壮阔,后半转入身世之感。

「心赏对云霞,俗态怯鸥鹭」以鸥鹭喻隐逸,以俗态自谦,含蓄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自身羁于官务的无奈。

「徙倚百感集」将景物之壮与心绪之纷形成对照,增添了情感的厚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弘诲行役山水诗中的佳作。全诗以彭蠡湖的壮阔景象为骨架,以行役之人的复杂心绪为血肉,将山水之壮与羁旅之思有机结合。诗人写湖既见其大(「沆漭失地隅」「万顷疾如骛」),又见其美(「风正当澄波」「水碧敛暝雾」),更见其神(「天吴与海若」),层次丰富,意境开阔。末句「王程不可驻」以简净之笔收束全篇,将恋景之情与奉公之责的矛盾和盘托出,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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