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勤楼诸老夜直余时守省作诗寄之
明 · 汪广洋
译文
西掖延秋爽,高楼倚太清。
西侧掖垣引来秋日的清爽之气,高楼仿佛倚靠着太清天际。
玉绳当坐转,银汉近人明。
玉绳星正好在座位上空旋转,银河离人很近,格外明亮。
上相思经济,诸公任老成。
当朝上相思虑着经世济民之策,诸位老成之臣共同担当重任。
不知前席夜,曾语及苍生。
不知道诸位在夜值前席相对之时,是否曾经谈到天下百姓。
画省夜不寤,起行双树间。
在彩绘的尚书省里夜里睡不着,起身在两棵树之间踱步。
遥闻唳孤鹤,清响落空山。
远远听到一只孤鹤的鸣叫,清亮的声响落向空寂的山中。
凉露徐徐下,秋云故故还。
清凉的露水缓缓落下,秋天的云朵偏偏又飘了回来。
从来事幽览,颇与意相关。
我向来喜欢幽静地观赏景物,这与我的心意颇为相合。
耿耿众星白,漫漫长夜寒。
闪烁的群星发出白光,漫长的秋夜十分寒冷。
万方犹事武,一榻岂容安。
天下四方还在用兵打仗,我这一张床榻岂能安然独卧。
零露沾琴席,高梧下井阑。
飘落的露水沾湿了琴席,高大的梧桐树叶落到井栏旁。
永怀何以托,诗罢动猗兰。
长久的感怀用什么来寄托?诗写罢之后,弹起一曲《猗兰》。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汪广洋在尚书省值夜之时,彼时忠勤楼中诸老亦在夜值,诗人因思念同道而作诗寄之。诗中既描写了秋夜高楼、星汉灿烂的清旷景象,又抒发了关心国事、忧念苍生的士大夫情怀,并借秋夜之景写"万方犹事武"的时局忧思,是一首情景交融、格调沉郁的五言古诗。
逐句解读
「西掖延秋爽,高楼倚太清。」西面掖垣引来秋日的清朗之气,高楼仿佛倚靠在太清天际。
「玉绳当坐转,银汉近人明。」玉绳星就在座位上空转动,银河离人很近,分外明亮。
「上相思经济,诸公任老成。」当朝上相思虑经世济民之道,诸位老成之臣共担重任。
「不知前席夜,曾语及苍生。」不知诸位在夜值前席相对之时,是否曾谈及天下苍生之苦。
「画省夜不寤,起行双树间。」在画有彩绘的尚书省中夜不能寐,起身在两棵树之间踱步。
「遥闻唳孤鹤,清响落空山。」远远听到一只孤鹤的鸣叫,清亮的声响落在空山之中。
「凉露徐徐下,秋云故故还。」清凉的露水缓缓降下,秋天的云朵偏偏又飘了回来。
「从来事幽览,颇与意相关。」我向来喜欢幽静的观赏,这与我的心意颇为相合。
「耿耿众星白,漫漫长夜寒。」众多的星星闪着白光,漫长的秋夜十分寒冷。
「万方犹事武,一榻岂容安。」天下四方仍在用兵打仗,我这一榻岂能安然独处。
「零露沾琴席,高梧下井阑。」飘落的露水沾湿了琴席,高大的梧桐叶落到井栏旁边。
「永怀何以托,诗罢动猗兰。」长久的感怀用什么寄托?诗写罢后,弹一曲《猗兰》以抒怀。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直"为线索,由外景入内情,层层递进。首四句写高楼星汉,以宏大开阔的天象映衬诸老"思经济"的政治抱负,"玉绳""银汉"等天文名词增强了意境的旷远感。中间八句转入自身守省夜值之景,"孤鹤""凉露""秋云"等意象渲染出清冷孤寂的氛围,"徐徐""故故"等叠词使画面灵动而有情致。末段以"万方犹事武"陡然一转,由个人幽怀扩展到家国忧患,结尾以弹奏《猗兰》(孔子所作琴曲,寓生不逢时之意)收束,含蓄深婉,余味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旷深沉的笔触,写出一位明初重臣在秋夜值宿时的心绪。诗人将天文之景、幽居之趣与家国之忧熔于一炉,既有"玉绳银汉"的壮阔之美,也有"一榻岂容安"的忧世之深。全篇用典含蓄,"动猗兰"三字暗寓怀才不遇、忧世伤生之叹,见出诗人深厚的学养与高远的胸襟。风格沉郁而气格清健,堪称明代馆阁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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