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禽鸣

明 · 汪广洋

译文

告天儿,何独悲,脊令原上春风吹。

告天鸟啊,你为什么独自悲伤?脊令鸟栖息的原野上正吹着春风。

雄雌颉颃羽䙰褷,路旁行人愁见之。

雌雄上下翻飞、羽毛纷披散乱,路过的行人见了都为之忧愁。

蓦然撅起数百丈,以声叩天将为谁。

忽然直冲上数百丈的高空,用鸣叫声叩问苍天,这是为了谁呢。

其音嘈嘈,其尾佳佳。

它的叫声嘈杂急促,它的尾羽张展分明。

喉乾口燥无了期,使人听之心胆摧。

嗓子喊得又干又燥没有尽头,让人听了心惊胆裂。

中原板荡十馀载,五兵血战三精亏。

中原动荡战乱已经十多年,各种兵器血战不止,日、月、星辰三光都为之亏缺。

黄沙漫漫草离离,髑髅如霜骨如雪。

黄沙漫无边际,野草茂密繁盛,髑髅白得像霜,尸骨白得像雪。

彼苍高高知不知,匪风下泉感於斯。

那苍天高高在上究竟知不知道?《匪风》《下泉》这些诗正是有感于此而作。

念汝微物知安危,告天儿,何独悲。

想到你这小小的生灵尚且知晓天下的安危,告天鸟啊,你为什么独自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野禽鸣"为题,借野禽(即"告天儿",又名告天子、云雀)悲鸣叩天的形象,抒写诗人对中原板荡、战乱频仍、白骨遍野的沉痛悲愤。诗作以小见大,由一只小鸟的哀鸣引出对天地苍生的拷问,是一首兼具比兴寓意与现实批判的乐府体佳作,反映了元末战乱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

逐句解读

「告天儿,何独悲,脊令原上春风吹。」告天鸟啊,你为什么独自悲伤?脊令鸟原野上春风正吹拂。

「雄雌颉颃羽䙰褷,路旁行人愁见之。」雌雄上下翻飞羽毛纷披,路过的行人看了都为之发愁。

「蓦然撅起数百丈,以声叩天将为谁。」忽然间它直冲数百丈的高空,用鸣声叩问上天,这是为了谁?
「其音嘈嘈,其尾佳佳。」它的声音嘈杂急切,它的尾羽张展分明。

「喉乾口燥无了期,使人听之心胆摧。」嗓子喊得又干又燥没有尽头,让人听了心惊胆裂。

「中原板荡十馀载,五兵血战三精亏。」中原动荡战乱已十余年,五种兵器血战,日、月、星三光都为之亏缺。

「黄沙漫漫草离离,髑髅如霜骨如雪。」黄沙漫漫无边野草离离,髑髅白如霜雪,尸骨也白如雪。

「彼苍高高知不知,匪风下泉感於斯。」那苍天高高在上究竟知不知道?《匪风》《下泉》这些伤时之作正有感于此。

「念汝微物知安危,告天儿,何独悲。」想到你这微小生灵尚且知晓安危,告天鸟啊,你为什么独自悲伤。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歌行体,以问答与叙述交错的方式展开,富于戏剧性和抒情张力。开篇以"告天儿,何独悲"起兴,将一只小鸟拟人化,赋予其悲天悯人的情感。

"蓦然撅起数百丈,以声叩天"一句以夸张笔法写出告天鸟直冲云霄、叩问苍天的姿态,构成全诗最具视觉冲击力的意象。中段以"中原板荡""髑髅如霜"等触目惊心的画面直陈战乱惨状,由小鸟的悲鸣转入对现实的控诉,"黄沙""白骨"的鲜明对比强化了悲怆氛围。结尾以"彼苍高高知不知"的诘问呼应开头,又以"念汝微物知安危"的反讽作结,意深而痛切。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一只小鸟的悲鸣为引子,写出诗人对元末战乱的深刻悲愤。诗人将个人对时局的忧思寄寓于野禽的形象之中,以小见大、以物喻人,既有乐府诗质朴感人的力量,又有强烈的现实主义批判精神。

"匪风下泉"用《诗经》典故,将一己之悲上升为对苍生天道的追问,格调沉痛而意境高远。全篇感情真挚动人,是明代初期反映战乱现实的优秀诗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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