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孙植所画马图为德明何参政赋
明 · 汪广洋
译文
烟氛四塞山河裂,海内人心望昭晰。
天下四塞硝烟弥漫,山河破碎分裂,四海之内的人们都盼望清明之治。
赤龙飞渡东南来,摩荡乾坤开日月。
赤龙(指朱元璋)从东南方飞渡而来,震荡天地,重新开启日月光明。
当时际会乘风云,左之右之皆骏奔。
当时风云际会,群雄乘势而起,左右辅佐之人皆如骏马般奔腾效力。
骐骥宁数月氐种,骊黄况是荥河孙。
良骥骏马岂止月氐所产,这匹骊黄色的骏马更是荥河名种的后代。
朝蹴鲸波上荆楚,莫踏燕尘过齐鲁。
早晨踏着巨浪直上荆楚之地,傍晚便踏过烟尘跨过齐鲁之邦。
固知逸足誇腾骧,实是雄才耀奇武。
固然知道它以捷足腾跃见称,实则是主人的雄才奇武得以彰显。
将军禀赋雄武姿,攀鳞每独争先驰。
将军天生一副雄武英姿,每逢战阵总是独自抢先冲锋。
十年跨马事雄战,乃复得此龙媒奇。
十年跨马征战沙场,后来又得到这匹奇异的龙媒骏马。
紫丝垂缰金络脑,惯向都门踏清晓。
紫丝缰绳垂挂,金质笼头套在马首,惯常在清晨踏着都门大道。
体如疋练气如虹,举手真堪接飞鸟。
马身洁白如一匹白绢,气势如虹,举手之间真能追接飞鸟。
梨花吹雪东风香,兰筋凤臆森开张。
东风吹送梨花如雪飘香,骏马的兰筋凤臆健壮张开。
镜瞳的皪瑩铅水,竹耳挥霍批秋霜。
马眼如镜明亮闪烁如水银,马耳如竹灵动摇曳,似在批挡秋霜。
将军归来重追忆,缓辔从容花下立。
将军凯旋归来追思往事,缓执马缰从容立于花树之下。
故令毫素为挥洒,肯忘当初战征日。
所以命画师在绢帛上挥毫描绘,怎肯忘记当初征战的岁月。
君不见长安昔数曹将军,画马爱画骨与神。
你不见长安昔日有位曹将军(曹霸),画马专画其骨力与神韵。
天闲十二总名马,意度经营殊绝伦。
天闲厩中的十二匹都是名马,他的构思经营超绝出众。
又不见汾阳亦有狮子花,霜蹄卓铁盘风沙。
又不见汾阳王郭子仪也有匹狮子花马,铁铸般的霜蹄踏盘风沙。
潼关蜀道屡来往,展转百战开京华。
在潼关蜀道之间屡次往来,辗转百战收复京华。
予亦平生事奇绝,按图对马心神悦。
我平生也爱慕奇绝之事,按着画图对着骏马心神愉悦。
不须更论画者工,且以汾阳为君说。
不必再讨论画师技艺的精巧,姑且以汾阳王的故事来与你相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汪广洋题孙植所画骏马图、赠何参政(字德明)之作。诗以画马为引,借物咏人,将画中之马的雄骏与将军(何参政)的战功英姿交相辉映,通篇气象恢宏,笔力遒劲,既是一首咏画诗,也是一篇以画颂人的赞歌。
逐句解读
「烟氛四塞山河裂,海内人心望昭晰」开篇以天下大乱、四海烟雾弥漫起笔,写元末乱世山河破碎,百姓苦盼清明之治。
「赤龙飞渡东南来,摩荡乾坤开日月」以赤龙喻朱元璋,言其自东南崛起,荡平乱世,重开日月之明。
「当时际会乘风云,左之右之皆骏奔」言开国之际风云际会,群雄并起,左右辅佐皆如骏马奔腾。
「骐骥宁数月氐种,骊黄况是荥河孙」以良马难得起兴,骏马何止月氐所产,此骊黄之色更是荥河名种之后。
「朝蹴鲸波上荆楚,莫踏燕尘过齐鲁」写骏马朝渡大江上荆楚,暮踏烟尘过齐鲁,极言其神速。
「固知逸足誇腾骧,实是雄才耀奇武」言其不仅以逸足腾跃见长,更是主人雄才奇武的写照。
「将军禀赋雄武姿,攀鳞每独争先驰」转入写将军,言其天生雄武,每逢战阵总独自冲锋在前。
「十年跨马事雄战,乃复得此龙媒奇」言十年征战之后,又得此龙媒骏马。
「紫丝垂缰金络脑,惯向都门踏清晓」写骏马的华美装束与清晨踏街的英姿。
「体如疋练气如虹,举手真堪接飞鸟」以白练喻马身之洁白,以虹喻气势之雄壮,言其迅捷几可手接飞鸟。
「梨花吹雪东风香,兰筋凤臆森开张」进一步以梨花、兰筋、凤臆等意象形容马的矫健俊美。
「镜瞳的皪瑩铅水,竹耳挥霍批秋霜」写马眼明亮如镜,马耳竖立如竹,灵动摇曳。
「将军归来重追忆,缓辔从容花下立」写战后归来,追忆征尘,将军从容立于花下。
「故令毫素为挥洒,肯忘当初战征日」故请画师挥毫,岂能忘记当初征战之岁月。
「君不见长安昔数曹将军,画马爱画骨与神」以唐代画马名家曹霸作比,言其画马重在骨力神韵。
「天闲十二总名马,意度经营殊绝伦」言其所画天闲十二马皆名驹,意匠经营超绝。
「又不见汾阳亦有狮子花,霜蹄卓铁盘风沙」又以郭子仪(汾阳王)的狮子骢作比,蹄踏风沙如铁铸。
「潼关蜀道屡来往,展转百战开京华」言其转战潼关蜀道,百战收复京华。
「予亦平生事奇绝,按图对马心神悦」言我平生亦爱奇绝之事,对图赏马心神愉悦。
「不须更论画者工,且以汾阳为君说」结语以不必论画师技艺之精,姑且以汾阳王之典来勉励对方。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精当,以曹霸画马、郭子仪狮子骢两个典故映衬画中骏马与将军英姿,使咏物、咏画、颂人三者融为一体。采用铺陈渲染手法,从马的形貌("体如疋练"、"镜瞳的皪"、"竹耳挥霍")到马的气势("朝蹴鲸波"、"莫踏燕尘"),层层铺写,极尽形容。句式上以七言为主,间用"君不见"领起的长句,形成歌行体特有的跌宕节奏。
总体评价
此诗气势磅礴,意象飞动,将画马之神骏、将军之英武与盛世之开创熔于一炉。诗人借画咏怀,既赞美了将军的战功,也寄寓了对功业不朽的期许,体现了明初开国功臣昂扬奋进的时代气象。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