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井山废寺四首
明 · 汪广洋
译文
一井深藏数百家
一口古井深处散居着数百户人家
半宜榛栗半宜茶
这里一半适宜种植榛栗一半适宜种茶
可怜兵后谁为主
可叹战乱之后还有谁来做这里的主人
唯有长松寄宿鸦
只有长松上栖息着几只乌鸦
四壁云山拥翠屏
四周云山环拥如同翠色屏风
上方零落锁寒扃
上方佛殿荒废零落寒锁紧闭的门扉
祇缘丧乱无虚日
只因为战乱丧败没有一日停歇
颠倒琅函贝叶经
佛经琅函贝叶散乱颠倒无人整理
涧水泠泠响石溪
涧水泠泠作响流过石溪
旧时亭馆半高低
旧日亭台馆阁已半数倾颓高低不平
杜鹃尽有伤春泪
杜鹃鸟虽有满腔伤春之泪
啼到山深不忍啼
啼到深山之中也再不忍啼叫
破屋哀哀啼老孀
破屋中传来寡妇哀哀的哭声
祗因兵后又年荒
只因战乱之后又逢荒年
一家十口存无二
一家十口人存活的不到两个
废尽门前陌上桑
门前田间桑树尽数毁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组诗四首,写诗人夜宿井山废寺之所见所感。井山废寺乃经战乱破坏后的荒寺,诗人以四首七绝分别描写废寺周围的村舍凋零、佛寺残破、亭馆零落和百姓苦难,深刻反映了明初战乱后的社会惨状。
逐句解读
「一井深藏数百家」:一口古井深处散居着数百户人家。
「半宜榛栗半宜茶」:此地一半适宜种榛栗一半适宜种茶。
「可怜兵后谁为主」:可叹战乱之后还有谁来做这里的主人。
「唯有长松寄宿鸦」:只有长松之上栖息着几只乌鸦。
「四壁云山拥翠屏」:四面云山环拥如翠色屏风。
「上方零落锁寒扃」:上方佛殿零落荒废,寒锁着紧闭的门扉。
「祇缘丧乱无虚日」:只因为战乱丧败没有停歇之日。
「颠倒琅函贝叶经」:佛经琅函贝叶散乱颠倒无人整理。
「涧水泠泠响石溪」:涧水泠泠作响流过石溪。
「旧时亭馆半高低」:旧日亭台馆阁已半数倾颓高低不平。
「杜鹃尽有伤春泪」:杜鹃鸟虽有满腔伤春之泪。
「啼到山深不忍啼」:啼到深山之中也不忍再啼了。
「破屋哀哀啼老孀」:破屋中传来寡妇哀哀的哭声。
「祗因兵后又年荒」:只因战乱之后又逢荒年。
「一家十口存无二」:一家十口人存活不及两个。
「废尽门前陌上桑」:门前田间桑树尽毁废弃。
艺术手法
四首构成由远及近、由景入情的递进结构。第一首以"长松寄宿鸦"暗示人去屋空,以鸦之归栖反衬人之离散;第二首以"颠倒琅函贝叶经"象征礼崩乐坏,以佛经之弃置写战乱对文明的摧毁;第三首以杜鹃拟人,"不忍啼"三字将物象与人事融合,含蓄而有力;第四首从自然转向人事,以"十口存无二"的数字冲击力直击人心,"废尽门前陌上桑"既写实又暗示农桑根本的毁灭。全组以"兵"字为核心,以"哀"为底色,由废寺之景到百姓之苦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废寺为切入点,从自然凋敝到人文毁坏再到生民涂炭,构成一幅战乱后的惨痛图景。诗人以冷静的笔触写哀痛之情,以细节的真实传达时代的创伤,"十口存无二"的惨烈与"不忍啼"的含蓄相映,是明初诗中少见的写实之作,具有较高的社会认识价值。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