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歌谣
明 · 王恭
译文
君不见贫士裁衣白苧鲜,暂著翻成惜于锦。
你难道没看见贫士裁制的白苧衣裳虽然鲜洁,短暂穿着反倒比锦缎还加倍珍惜。
相逢正乏杖头钱,脱买黄垆对君饮。
正好相逢时缺少买酒的钱,脱下衣裳换钱在酒垆前与你对饮。
胡椒千斛金百斤,谁能长醉瓮头春。
纵有胡椒千斛黄金百斤,谁能长久地醉在瓮头春美酒之中。
但看越人城南松柏里,古坟芜没今坟新。
且看越人城南的松柏丛中,古老的坟墓已经荒芜湮没,而新的坟墓又在增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醉歌谣的形式,借贫士与富人的对比,抒发对贫富悬殊的愤懑和对人生无常的感慨。前半写贫士虽着白苧鲜衣却惜之如锦,囊中羞涩只能典衣买酒;后半写富人虽有胡椒千斛金百斤却难长醉,末以古坟今坟的更替点明生死无常,富贵终归虚妄。
逐句解读
「君不见贫士裁衣白苧鲜,暂著翻成惜于锦」你难道没看见贫士裁制白苧衣裳虽然鲜洁,短暂穿着反倒比锦缎还爱惜。白苧即白苎麻布,贫者之衣。
「相逢正乏杖头钱,脱买黄垆对君饮」正逢缺少买酒的钱,脱下衣裳买酒在酒垆前与你对饮。杖头钱指买酒钱,典出阮修;黄垆指酒家。
「胡椒千斛金百斤,谁能长醉瓮头春」胡椒千斛黄金百斤的富人,谁能长久醉在瓮头春酒中。瓮头春为美酒名。
「但看越人城南松柏里,古坟芜没今坟新」且看越人城南的松柏丛中,古坟已经荒芜湮没而新坟又在添增。
艺术手法
一、"君不见"以乐府体起兴,直接呼告读者,语气激越,为全诗奠定不平基调。二、"白苧鲜"与"惜于锦"构成反差,粗麻布竟比锦缎还珍贵,以细节写贫困之深。三、"脱买黄垆对君饮"中"脱"字极写贫士豪放——无钱则典衣,宁可无衣不可无酒,狂态可掬。四、末句"古坟芜没今坟新"以坟茔的新旧更替隐喻富贵贫贱终归一死,以景结情,不言而意自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从贫士的窘迫写到富人的虚妄,最终归结于坟茔的更替,层次分明。
"脱买黄垆"的豪放与"古坟芜没"的苍凉形成情感的两极,中间"谁能长醉"的反问将贫富之别消解于醉梦之中。全诗以饮酒为线索,以死亡为归宿,在旷达中寓沉痛,颇有李白式的豪放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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