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赋山阴十咏

明 · 王恭

译文

泮林才子多爱山,吏书共往青萝间。

泮林中的才子大多喜爱山林,他们带着书吏一同前往青萝掩映的山间。

洙泗河汾恣探历,天根月窟穷跻攀。

如探寻洙泗、河汾等儒家圣地般肆意游历,向上攀登到天根月窟等极高之处。

振茏玉树分岚岭,一室寥寥是心境。

茂盛的玉树分布在云雾缭绕的山岭间,一间空寂的屋子正是心境的写照。

龙吟绝涧静琴声,雁落曾标慧灯影。

绝壁深涧中仿佛龙吟声与静寂的琴声相和,大雁落在标竿上如同慧灯的光影。

石林精舍梵钟微,垂萝叶暗桐阴稀。

石林中的精舍传来微弱的梵钟声,垂萝的叶子浓暗,桐树的阴翳稀疏。

负薪叩角非同调,解听书声忘却归。

背柴叩角的人虽非同道中人,但能听懂读书声的也会忘记归去。

有时散帙烟霞表,澹澹长空际飞鸟。

有时在烟霞之外散开书卷,望见澹澹长空尽头飞过的鸟群。

江心潮没一峰浮,石首云间众山小。

江心中潮水淹过只见一座山峰浮在水面,石首山高耸入云,群山都显得渺小。

青幔红桥酒瓮香,江蓠初绿棹歌长。

青幔红桥处飘来酒瓮的醇香,江边的蓠草刚绿,船歌悠长。

相逢白发非春事,忆昔金门是夕郎。

相逢时已白发苍苍不再有青春气象,回忆往昔在金门为官时还任夕郎之职。

倾壶采秀多狂趣,世人那得知其故。

倾壶饮酒、采撷秀草多有狂放不羁的意趣,世人怎能懂得其中的缘故呢?

赤霄麟凤伫翱翔,莫忘山阴读书处。

如赤霄中的麟凤一般终将翱翔天际,但不要忘记在山阴读书的地方。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总赋山阴十咏",是诗人总括"山阴十咏"组诗的总结性篇章。山阴(今浙江绍兴)为王恭游历之地,诗中综述了在山阴读书山林的种种经历与感悟。

"总赋"即总述,涵盖十首诗的意境,是一篇以诗代序的概括之作。

逐句解读
「泮林才子多爱山,吏书共往青萝间」,泮林中的才子大多爱山,他们携书吏一同前往青萝掩映的山间。

「洙泗河汾恣探历,天根月窟穷跻攀」,如探洙泗、河汾(儒家发源地)般肆意游历,向上攀登到天根月窟(极高之处)。

「振茏玉树分岚岭,一室寥寥是心境」,茂盛的玉树分布在云雾缭绕的山岭间,一间空寂的屋子正是心境的写照。

「龙吟绝涧静琴声,雁落曾标慧灯影」,绝壁深涧中仿佛有龙吟声与琴声相和,大雁落在标竿上如同慧灯的影子。

「石林精舍梵钟微,垂萝叶暗桐阴稀」,石林中的精舍传来微弱的梵钟声,垂萝的叶子浓暗,桐树的阴翳稀疏。

「负薪叩角非同调,解听书声忘却归」,背着柴薪、叩击牛角的人与读书人不是同道,但能听懂读书声的也忘却归去。

「有时散帙烟霞表,澹澹长空际飞鸟」,有时在烟霞之外散开书卷,望见澹澹长空尽头飞过的鸟群。

「江心潮没一峰浮,石首云间众山小」,江心中潮水淹过只见一座山峰浮在水面,石首山高耸入云,众山都显得渺小。

「青幔红桥酒瓮香,江蓠初绿棹歌长」,青色帷幔、红色桥头飘来酒瓮的醇香,江边的蓠草刚绿,船歌悠长。

「相逢白发非春事,忆昔金门是夕郎」,相逢时已白发苍苍,早已不是青春年少;回忆往昔在金门(汉代官署)时还是夕郎之职。

「倾壶采秀多狂趣,世人那得知其故」,倾壶饮酒、采撷秀草,多有狂放不羁的意趣,世人怎能懂得其中的缘故呢?
「赤霄麟凤伫翱翔,莫忘山阴读书处」,如赤霄中的麟凤一般终将翱翔天际,但不要忘记在山阴读书的地方。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歌行体,结构以总分关系组织:首尾呼应"读书""山阴"主题,中间铺陈各种山中经历。运用了密集的意象群:洙泗、河汾(儒家圣迹)、天根、月窟(道家术语)、龙吟、雁落、梵钟、慧灯(佛家意象),呈现出儒道佛三家思想交融的精神图景。色彩对比鲜明:"青幔红桥""绿波芳草""白发"等以浓淡相间的色彩勾勒出鲜明的画面。音韵铿锵,节奏感强,特别是"振茏玉树分岚岭,一室寥寥是心境"以密集的意象营造出空灵的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诗为山阴组诗的总结之作,浓缩了诗人在山阴读书山林的全部体验。全诗视野开阔,意象丰富,既有对自然山水的审美观照,也有对人生经历的哲理反思。以"赤霄麟凤"喻前程远大,以"莫忘山阴读书处"作收,既是对自己的勉励,也是对友人的嘱托,体现了明代士人在仕与隐之间寻找平衡的心态。全诗气韵充沛,格调清雅,堪称歌行体山水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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