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陈师贡

明 · 王恭

译文

云卧碧溪里,别来凡几春。

你曾卧居于碧溪云雾之间,分别以来已有多少个春天了。

口中独未言声利,身上何曾染市尘。

你口中唯独不曾谈论名利,身上何曾沾染过市井的尘俗。

君家兄弟多逢掖,吐论遥轻二千石。

你家兄弟多是饱学儒者,言谈议论远远看轻那些二千石的高官。

高蹈宁耕数亩田,折腰耻作诸侯客。

宁愿高洁隐居耕种几亩薄田,也不肯折腰去做诸侯的门客。

倾盖逢君惜未深,见君同调复同心。

停车相逢只可惜交情还不够深,见到你是同调之人又同心相契。

祗今交游重朱绶,何人贵义轻黄金。

如今交游之人看重的是官印绶带,有谁以道义为贵而轻视黄金呢。

世人共笑悠悠者,击刺狂歌孟诸野。

世人都嘲笑那些不拘礼法的旷达之人,他们在孟诸荒野中击剑狂歌。

万事秋空一片云,得钱且醉黄垆下。

万事如同秋空中一片浮云,得了钱姑且在黄垆酒家醉饮。

闻道朝廷礼数优,衣冠阙下尽名流。

听说朝廷对士人礼遇优厚,朝堂之下都是名流显贵。

爱君更欲君先达,顾我沧江空白头。

喜爱你更希望你先显达功成,看看我自己却在沧江边白白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酌酒赠陈师贡之作,赞美其不慕名利、高蹈守节的品格,同时批判世俗重利轻义的习气,末以期望对方先达而自叹白头收束,表达了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

逐句解读
「云卧碧溪里,别来凡几春」——你曾卧于碧溪云间,分别以来已有几个春天。

「口中独未言声利,身上何曾染市尘」——你口中唯独不曾谈论名利,身上何曾沾染过市井尘埃。

「君家兄弟多逢掖,吐论遥轻二千石」——你家兄弟多是有学问的儒者,议论起来远远看轻那些二千石的高官。

「高蹈宁耕数亩田,折腰耻作诸侯客」——宁愿高蹈隐居耕种几亩田地,也不肯折腰去做诸侯的门客。

「倾盖逢君惜未深,见君同调复同心」——停车相逢只可惜交情尚浅,见到你是同调之人又同心相契。

「祗今交游重朱绶,何人贵义轻黄金」——如今交游之人看重的是官印绶带,有谁看重道义而轻视黄金呢。

「世人共笑悠悠者,击刺狂歌孟诸野」——世人都嘲笑那些不拘礼法的旷达之人,他们在孟诸荒野中击剑狂歌。

「万事秋空一片云,得钱且醉黄垆下」——万事如秋空一片浮云,得到钱就在黄垆酒肆中醉饮。

「闻道朝廷礼数优,衣冠阙下尽名流」——听说朝廷礼遇优厚,朝堂之下都是名流显贵。

「爱君更欲君先达,顾我沧江空白头」——爱你更希望你先显达,看看我自己在沧江边白白老去。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手法的多层运用。陈师贡「未言声利」「不染市尘」与世人「重朱绶」「轻黄金」对比,「高蹈宁耕」「折腰耻作」与朝堂「礼数优」「尽名流」对比,凸显人物品节。其二,用典精切。

「折腰」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事,与陈氏气质吻合;

「击刺狂歌孟诸野」化用李白式豪放形象,寄托对自由不羁精神的赞美。其三,结句的沉痛转折。

「爱君更欲君先达」是真诚祝愿,「顾我沧江空白头」是自伤沦落,一扬一抑之间,友情与身世之叹交织。其四,「口中独未言声利,身上何曾染市尘」句式对仗工整,以「口中」「身上」两个维度刻画人物,言与行互为印证。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酒为契机,塑造了一位不慕名利、耻作权贵门客的高洁形象。诗中将个人品格的赞美与对世俗风气的批判紧密结合,既有「万事秋空一片云」的旷达,又有「顾我沧江空白头」的苍凉,友情与身世之感水乳交融,是明代赠答诗中情真意切、品格不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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