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桃源陈处士
明 · 王恭
译文
逢君沧海心,脱略当世事。
遇到你有着沧海般宽广的胸怀,洒脱地不把世俗之事放在心上。
疏散义熙人,风流建安气。
性情疏散如同义熙年间的隐士,风度潇洒有建安名士的气概。
文章只掉三寸舌,如瓶注水争淋漓。
写文章不过是凭着三寸之舌挥洒才思,如同瓶中倒水一般淋漓酣畅。
先秦遗收汲冢秘,五经发难无留疑。
收集先秦遗文如同汲冢竹书般珍贵秘奥,对五经提出质疑辨难毫无遗留的疑惑。
桃源潇洒衡门里,悠悠逸兴东流水。
在桃源中潇洒地住在简陋的衡门里,悠然的雅兴如同东流的水。
布袜青鞋白苧衣,角巾野服乌皮几。
穿着布袜青鞋和白色苧麻衣裳,戴着角巾穿着山野粗服坐在乌皮矮几旁。
去年著书梅陇山,今年濯足苔溪湾。
去年在梅陇山中著书立说,今年在苔溪湾洗脚悠游。
身随幽鸟栖复远,心与孤云闲复闲。
身体随着幽居的飞鸟栖息又远行,心境和孤独的云彩一样悠闲再悠闲。
有时山水穷登眺,绿萝袅袅闻猿啸。
有时候为了穷尽山水之景而登高远眺,在袅袅垂挂的绿萝间听到猿猴长啸。
林霜涧雨不逢人,手掇松枝向谁笑。
林中降霜涧中落雨也遇不到行人,手中折了一枝松枝又对谁微笑呢。
有时中酒高窗眠,飘萧素发临风前。
有时喝得半醉在高窗下安睡,飘萧的白发在风中飘动。
胸中况是丘壑美,身外能无缨冕牵。
胸中何况怀有丘壑般美好的志趣,身外之事怎能被官帽缨带所牵绊。
君不见终南青青几芳草,行人只道长安道。
你难道没有看见终南山青青的几丛芳草,过路的人却只知道通往长安的大道。
昨日青云相识多,五陵衣马今如何。
昨天青云得意时相识的人有很多,五陵豪门的鲜衣怒马如今又怎样了呢。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赠隐士诗,赠给桃源陈处士。全诗以「疏散」「风流」为基调,描写陈处士超然物外的隐逸生活,从他的才学文章写到日常生活,再写到山林之趣,最后以终南山隐士与长安道上行人的对比收束,寄寓了对功名利禄的淡然与对隐逸生活的赞美。
逐句解读
「逢君沧海心,脱略当世事。」遇到你有如沧海般开阔的胸襟,不把当世之事放在心上。
「疏散义熙人,风流建安气。」性情疏散如同东晋义熙年间的人,风流气度如同建安时代的名士。
「文章只掉三寸舌,如瓶注水争淋漓。」写文章不过是三寸舌上挥洒,如同瓶中注水般淋漓酣畅。
「先秦遗收汲冢秘,五经发难无留疑。」先秦古籍遗文的收集如汲冢竹书般珍贵,对五经的质疑辨难毫无遗留疑惑。
「桃源潇洒衡门里,悠悠逸兴东流水。」在桃源潇洒地住在简陋的衡门之中,悠然的逸兴如同东流之水。
「布袜青鞋白苧衣,角巾野服乌皮几。」穿着布袜青鞋和白苧衣裳,戴着角巾身着野服坐在乌皮几旁。
「去年著书梅陇山,今年濯足苔溪湾。」去年在梅陇山著书,今年在苔溪湾洗足。
「身随幽鸟栖复远,心与孤云闲复闲。」身体随幽鸟栖息又远行,心境与孤云一样悠闲复悠闲。
「有时山水穷登眺,绿萝袅袅闻猿啸。」有时穷尽山水登高远眺,绿萝袅袅垂挂间听到猿啸。
「林霜涧雨不逢人,手掇松枝向谁笑。」林中霜降涧中落雨也遇不到人,手折松枝又对谁微笑呢。
「有时中酒高窗眠,飘萧素发临风前。」有时喝醉了酒在高窗下酣眠,飘萧的白发临风飘动。
「胸中况是丘壑美,身外能无缨冕牵。」胸中何况有丘壑般美好的志趣,身外自然不会被官冕缨饰所牵绊。
「君不见终南青青几芳草,行人只道长安道。」你不见终南山青青的几丛芳草,路人却只认得通往长安的大道。
「昨日青云相识多,五陵衣马今如何。」昨日青云得意时相识的人很多,五陵豪门的衣马如今又怎样了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勾勒隐士形象,用笔疏淡有致。善用排比和对偶,「去年著书梅陇山,今年濯足苔溪湾」「身随幽鸟栖复远,心与孤云闲复闲」等句,工整而流动。结尾用「终南芳草」与「长安道」的对比,以及「青云相识多」与「五陵衣马今如何」的反问,含蓄有力地表达了对功名的讽刺。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清逸,意境悠远,将隐士的风流才学与超然生活写得淋漓尽致。诗人不堆砌辞藻,以平淡自然的笔触传达深远的意趣,结尾的反讽尤为精警,是一首颇具陶渊明遗风的赠隐士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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