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云归兴送别王明府子侄还姑苏

明 · 王恭

译文

何处发归兴,吴江多白云。

从哪里萌发了归乡的念头,吴江之上白云悠悠飘荡。

晴教积水青枫合,寒带空洲远雁分。

晴日里水面上青枫倒影合拢,寒意中空旷沙洲边远雁分飞。

游子前年别张掖,酒泉南头夜霜白。

游子前年离别了张掖,在酒泉的南边夜里的霜白如雪。

扁舟忽过钓龙台,回首姑苏是乡陌。

小船忽然驶过了钓龙台,回首望去姑苏就是故乡的街巷。

小阮曾为叔父知,十年应负竹林期。

小阮曾被叔父赏识看重,十年来应该辜负了竹林相聚的约期。

参差雨雪遥相问,迢递关河又别离。

在风雨交加中遥遥互相问候,关山迢递又要再次分别。

羡君兄弟东归去,白马双嘶首前路。

羡慕你们兄弟东归故里,两匹白马嘶鸣着奔向前方的路。

行人未听虎丘钟,春风已绿吴门树。

行人还没听到虎丘的钟声,春风已经染绿了吴门的树木。

莱衣重戏莫迟迟,百里邦君有所思。

穿上莱衣重新娱亲不要迟延,百里之邦的长官有所思念。

悬知旧国看云处,不比甘州见月时。

料想回到故乡看云的时候,不像在甘州见月那般凄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王明府子侄从远方归姑苏而作。诗从吴江白云写起,追溯游子远赴张掖、酒泉的边塞经历,再写归途中经过钓龙台回首姑苏的乡情,继而写叔侄离别之苦,末以莱衣娱亲的典故劝勉归者尽孝,以旧国看云与甘州见月的对比收束,情思绵长而意境深远。

逐句解读
「何处发归兴,吴江多白云」——从何处萌发了归乡之兴,吴江上多白云飘荡,以白云起兴写归思。

「晴教积水青枫合,寒带空洲远雁分」——晴天里积水上青枫合拢,寒气中空洲边远雁分飞,写吴江秋色。

「游子前年别张掖,酒泉南头夜霜白」——游子前年离别了张掖,在酒泉南边夜里霜白如雪,写边塞之远与苦寒。

「扁舟忽过钓龙台,回首姑苏是乡陌」——小船忽然驶过钓龙台,回首望去姑苏便是故乡的街陌。

「小阮曾为叔父知,十年应负竹林期」——小阮(指王氏子侄)曾被叔父赏识,十年来应该辜负了竹林之约。

「参差雨雪遥相问,迢递关河又别离」——在风雨参差中遥遥相问,关山迢递又要再次别离。

「羡君兄弟东归去,白马双嘶首前路」——羡慕你们兄弟东归故里,两匹白马嘶鸣奔向前路。

「行人未听虎丘钟,春风已绿吴门树」——行人还没听到虎丘的钟声,春风已经绿了吴门的树木,写归心之切。

「莱衣重戏莫迟迟,百里邦君有所思」——穿上莱衣重新娱亲不要迟延,百里之邦的长者有所期盼。

「悬知旧国看云处,不比甘州见月时」——料想故乡看云的时候,不同于甘州见月的时候,故乡之云远胜边塞之月。

艺术手法
其一,空间跨度大而有章法。从吴江到张掖、酒泉,再回到钓龙台、姑苏、虎丘、吴门,空间横跨江南与西北,但以归途为线索串联,井然有序。其二,景物与情感的双重推进。

「寒带空洲远雁分」以雁分喻人别;

「行人未听虎丘钟,春风已绿吴门树」以未到先感写归心似箭,人与景之间形成微妙的时间差。其三,典故运用圆融。

「小阮」用阮籍阮咸叔侄典故,切合送别对象;

「竹林期」暗用竹林七贤之约;

「莱衣」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点明孝亲主题。其四,对比收束有力。

「旧国看云处」与「甘州见月时」对比,同是仰望天际,故乡之云与边塞之月意境迥异,以空间之别寓情感之殊,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经、以归乡为纬,将边塞经历与江南乡情交织,既有西北苦寒的苍凉,又有吴中水乡的温润。全诗时空跨度大而气脉贯通,用典贴切不露,结尾对比尤为精妙,以云月之别寄托乡关之思,余韵悠长,是明代送别诗中兼具边塞气象与江南风韵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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