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陆太守瞿塘日暮图

明 · 王恭

译文

白帝城头乌欲栖,瞿塘峡里暝猿啼

白帝城头乌鸦将要栖息,瞿塘峡中暮色里猿猴哀啼

山通剑门峨眉远,水落荆门郢树低

群山通向剑门关,峨眉山却远在天际;水落之后荆门山显现,郢都的树木显得低矮

公孙旧业知何处,十二危滩虎须怒

公孙述的旧日基业不知在哪里,十二道险滩如同虎须般凶险

雁飞愁度百劳关,行人畏到三巴路

大雁飞过百劳关都发愁,行路之人害怕踏上三巴的道路

绝壁连峰马道赊,石林残照几人家

陡峭的崖壁连绵着山峰,马行的道路遥远,石林中残阳夕照下住着几户人家

垂萝夹岸迷天影,午夜沧波逗月华

垂挂的藤萝夹着两岸遮蔽了天空的倒影,午夜的苍茫波涛中映出月光

巫阳缥缈望中开,行雨行云尚有台

巫山阳台缥缈如在望中展开,行云行雨的故事至今尚有遗迹

山花不省襄王梦,野鸟何知宋玉怀

山花不懂得楚襄王的梦中幽情,野鸟又怎知宋玉的感伤情怀

岷江一道向西来,蜀客帆樯逦迤回

岷江一路向西流来,蜀地旅人的船帆逶迤回转

洪涛有时不可下,滟滪当头大如马

洪涛汹涌有时根本无法下行,滟滪堆当头矗立大如奔马

纷纷世路羊肠曲,岂独瞿塘骇心目

纷繁多变的世间之路如同羊肠般曲折,岂止瞿塘峡令人惊骇心目

尽知险处重周防,谁肯安流虑倾覆

人人都知道在险要之处要加倍防备,有谁肯在平顺的水流中也忧虑倾覆

使君高谊轻常调,吏散披图但长笑

太守您高情厚谊不拘于常调,吏员散去后展开画卷只是长笑

明朝身到五云端,下见瞿塘一杯小

明日您升上五云高处,往下看瞿塘峡也不过如杯盏般渺小

赏析

题解
此诗题陆太守瞿塘日暮图,以画境写实景。以瞿塘峡口冷烟微的冷烟起笔,以白帝城边落日迟的落日写暮,中段以千叠青山随水去的千叠写远,以一帆秋色入云迟的一帆写高,以猿声欲断行人少的猿声写寂,末以画里长江流不尽凭栏日暮欲沾衣的日暮沾衣写感慨,格调苍凉雄阔。

逐句解读
「瞿塘峡口冷烟微,白帝城边落日迟」——瞿塘峡口冷烟微,白帝城边落日迟。

「千叠青山随水去,一帆秋色入云迟」——千叠青山随水去,一帆秋色入云迟。

「猿声欲断行人少,石径盘空鸟道危」——猿声欲断行人少,石径盘空鸟道危。

「画里长江流不尽,凭栏日暮欲沾衣」——画里长江流不尽,凭栏日暮欲沾衣。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写实景,「千叠青山随水去一帆秋色入云迟」以千叠一帆写山水之远阔。

「猿声欲断行人少石径盘空鸟道危」以猿声鸟道写峡之险。

「画里长江流不尽凭栏日暮欲沾衣」以画里长江写不尽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写峡,「画里长江流不尽,凭栏日暮欲沾衣」是全诗精华,以画中不尽写日暮感慨,苍凉雄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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