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梁氏家藏十牛图

明 · 王恭

译文

渴莫饮污渠水,饥莫食衰草根。

口渴了也不要喝污浊渠沟里的水,腹饥了也不要吃枯衰草的根。

孟诸桃林春正绿,洞庭笠泽多清源。

孟诸泽和桃林那地方春天绿草正茂盛,洞庭湖和笠泽一带有很多清澈的水源。

五侯枥上皆骢马,笑杀田翁事耕稼。

五侯贵族的马厩里拴的全是骏马,笑坏了种田老翁还在辛苦耕种庄稼。

阴山劲卒气偏豪,几日销兵卖宝刀。

阴山的精锐士兵气势格外豪壮,没过几日又销毁兵器卖掉了宝刀。

群行聚散无迹远,遥望长洲日将晚。

牛群聚拢散开行走了很远不留痕迹,远远望着长洲之上太阳就要落山了。

不闻宁戚歌,不见百里奚。

再也听不到宁戚叩牛角高歌了,也看不见百里奚那样的人了。

猛虎当头向前去,空村尚有绿林儿。

猛虎当道仍要硬着头皮向前走去,荒空的村庄里还有绿林草寇出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梁氏家藏的《十牛图》而作。《十牛图》是禅宗以牧牛喻修心的著名组画,共有十幅,描绘从寻牛到入廛的修行历程。但此诗并未从禅修角度着笔,而是从画中牛的现实处境出发,借牛写人,寄托深沉的身世之感和对时事的感慨。

逐句解读
「渴莫饮污渠水,饥莫食衰草根」起笔以告诫口吻:渴了也不要喝污浊的渠水,饿了也不要吃枯衰的草根,暗示牛处境之艰难。

「孟诸桃林春正绿,洞庭笠泽多清源」写理想的牧地:孟诸泽和桃林地方春天正绿草如茵,洞庭湖和笠泽有很多清泉水源。这些都是古代著名的牧牛之地。

「五侯枥上皆骢马,笑杀田翁事耕稼」笔锋一转:五侯家的马厩里都是骏马,笑死了种田老翁还在从事耕作,暗喻世道重武轻文或贵贱悬殊。

「阴山劲卒气偏豪,几日销兵卖宝刀」写边塞:阴山的精兵气势格外豪壮,几日间又销毁兵器卖掉宝刀,写兵戈动乱。

「群行聚散无迹远,遥望长洲日将晚」回到画中牛:牛群聚散行走没有留下远处足迹,遥望长洲之上太阳将要西沉。

「不闻宁戚歌,不见百里奚」用典:听不到宁戚叩牛角而歌的典故了,也看不见百里奚那样的贤人了。宁戚喂牛叩角歌于车下被齐桓公所用,百里奚曾喂牛。

「猛虎当头向前去,空村尚有绿林儿」结语警世:猛虎当道仍要向前走去,荒空的村庄里还有绿林好汉出没,暗示世道并不太平。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起,以写景承,以用典转,以警世合,结构多变而脉络清晰。用宁戚、百里奚两个喂牛出身的贤人典故,将画中牛与怀才不遇之感联系起来,深化了题画的内涵。

「猛虎当头向前去」以猛虎喻世道险恶,「绿林儿」喻草寇横行,暗写社会动荡,使一首题画诗有了现实批判的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从《十牛图》的宗教寓意中跳出来,另辟蹊径,以牛写人,以题画寄慨。诗中既有对贤才难遇的感叹,又有对世道不太平的忧虑,寄托深沉而不直露,体现了王恭诗歌善于咏物寄怀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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