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闽县尹松江张公秩满之天官

明 · 王恭

译文

吴苑梨华赤,关闽霜度时。

吴地园林中梨花泛红,正是关中闽地霜降的时节。

輶轩首京路,蹀躞嘶青骊。

轻车首先踏上赴京之路,青骊马踏步嘶鸣。

郎官旧隐松江口,门前种得先生柳。

郎官曾隐居在松江口,门前种下了先生柳。

忽逢明主垂衣裳,肯使遗贤滞陵薮。

忽然遇到明君垂衣而治,怎肯让遗贤滞留在山林草泽之中。

三年制锦动香名,千丈澄潭照眼清。

三年治理地方传扬美名,千丈澄潭映照得眼目清亮。

日与同官俱坐啸,顿令豪吏尽销声。

日常与同僚一起坐啸闲谈,顿时使豪强官吏都销声匿迹。

君家文献非常调,健笔雄词世应少。

你家的文献传统非同寻常,健笔雄词世上应该少见。

卓茂何妨密县卑,鲁恭岂谓中牟小。

卓茂何妨在密县做卑微的官,鲁恭岂会说中牟县太小。

凤台西上雪花飞,琴鹤翩翩也自随。

凤台西上雪花飞舞,古琴与白鹤翩翩也自然相随。

云霄相逐夔龙远,留此甘棠去后思。

在云霄之上追随夔龙远去,留下甘棠之政令后人思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闽县尹张公秩满赴京入天官(吏部)之作。诗中先写赴京之行程,次写张公治闽之善政,再以古代良吏卓茂、鲁恭相比,期许其入京后大有作为,末以甘棠遗爱作结,是一首颂扬地方官善政的送别诗。

逐句解读
「吴苑梨华赤,关闽霜度时」:吴苑梨花赤红绽放,关闽之地正值霜降时节。华同花,点明时令。

「輶轩首京路,蹀躞嘶青骊」:轻车踏上赴京之路,青骊马蹀躞嘶鸣。輶轩为使臣轻车,蹀躞为马小步行走貌,写启程之状。

「郎官旧隐松江口,门前种得先生柳」:郎官曾隐居在松江口,门前种了先生柳。先生柳用陶渊明五柳典,写张公本有隐逸之志。

「忽逢明主垂衣裳,肯使遗贤滞陵薮」:忽逢明主垂衣而治,岂肯让遗贤滞留在山林草野。垂衣裳指无为而治,写朝廷求贤。

「三年制锦动香名,千丈澄潭照眼清」:三年治理地方美名远扬,如千丈澄潭照得人眼目清明。制锦比喻治理邑政,香名指美名。

「日与同官俱坐啸,顿令豪吏尽销声」:每天与同僚们坐而啸咏,顿时令豪强官吏销声匿迹。坐啸指闲适从容为政,豪吏销声写政绩之著。

「君家文献非常调,健笔雄词世应少」:你家文献传承非同寻常,健笔雄词世上应该少有。赞张公才学。

「卓茂何妨密县卑,鲁恭岂谓中牟小」:卓茂何妨在密县这样卑微的地方任职,鲁恭岂能说中牟县小。卓茂为东汉密县令有政绩,鲁恭为中牟令有德化,以古贤比今人,言勿以县小而轻之。

「凤台西上雪花飞,琴鹤翩翩也自随」:凤台西上雪花纷飞,琴鹤翩翩也自然随行。琴鹤指清俭之宦囊,写张公清廉。

「云霄相逐夔龙远,留此甘棠去后思」:在朝堂上与夔龙般的大臣相逐高远,留下这甘棠遗爱令人去后思念。夔龙为舜时贤臣,甘棠用召公甘棠典,写遗爱在民。

艺术手法
一、以古贤映今人。卓茂、鲁恭、夔龙、召公四典,前二比县令之政绩,后二望台阁之前程,古今对应,褒扬得体。二、比喻生动。

「千丈澄潭照眼清」以澄潭喻政绩清明,「琴鹤翩翩也自随」以琴鹤写清廉,意象鲜明。三、对比有力。

「肯使遗贤滞陵薮」以反诘写朝廷求贤之切,「顿令豪吏尽销声」以夸张写政绩之著。四、首尾呼应。开篇写赴京启程,结尾写入朝远去、甘棠留思,以「去后思」收束全篇,点明送别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框架,以赞政绩为核心,以望前程为期许,三重旨意层层递进。诗人善于以古喻今,以典见意,使颂扬之词不落俗套。对张公的赞美既有「千丈澄潭」的政绩实写,又有「琴鹤翩翩」的清廉虚写,虚实相生,雅正得体。在明代送别地方官的诗作中,此篇典重温厚,颇有台阁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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