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画史林虚白归屿南

明 · 王恭

译文

佳君本是林泉客,花屿闲居乐虚白。

佳君本就是林泉间的隐士,在花屿闲居以虚白为乐。

几年画里识君心,此日尊前见颜色。

几年从画中识得你的心意,今日在酒杯前才见到你的容颜。

兴来为写辋川图,烟光潭影相模糊。

兴致来时画出一幅辋川图,烟光潭影相互模糊交融。

不羡南宫称小米,更从物外惊方壶。

不羡慕南宫所称的小米,更从物外之境令人惊叹如方壶仙山。

看君精艺有如此,何乃郁郁栖穷途。

看你的精妙画艺如此出众,为何却郁郁地栖身在穷途末路。

悠悠世事东流水,欲向何门曳珠履。

悠悠世事如东流水一去不返,想要向哪个门第去曳珠履求进呢。

梁苑歌钟久不闻,信陵宾客徒为尔。

梁苑的歌钟之声久已不闻,信陵君的宾客也不过徒然如此。

白云望望频回首,说道家林别来久。

望着白云频频回头,说起家林已经离别很久了。

斗酒临岐且尽欢,殷勤更问重来不。

在岔路口饮斗酒且尽今日之欢,殷勤地再问你还会不会再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画史林虚白归屿南之作。林虚白为画家,隐居花屿,以画名世而仕途不达。诗中赞美其画艺精湛,感叹其怀才不遇,又以信陵宾客之典写出世态炎凉,末以临岐送别、殷勤问归作结,是一首兼具赏才与惜别的诗作。

逐句解读
「佳君本是林泉客,花屿闲居乐虚白」:佳君本就是林泉隐士,在花屿闲居以虚白为乐。虚白出自《庄子》「虚室生白」,指心境空明。

「几年画里识君心,此日尊前见颜色」:几年从画中识得你的心意,今日在酒杯前见到你的容颜。写由画识人到面识其人。

「兴来为写辋川图,烟光潭影相模糊」:兴致来时为你画辋川图,烟光潭影相互模糊交融。辋川图用王维辋川图典,赞其画艺可比王维。

「不羡南宫称小米,更从物外惊方壶」:不羡慕南宫所称的小米(米友仁),更从物外之境令人惊叹如方壶仙山。小米指米友仁,方壶为海上仙山,赞其画境超逸。

「看君精艺有如此,何乃郁郁栖穷途」:看你的精妙画艺如此出众,为何却郁郁地栖身在穷途末路。此句为全诗转折,由赏艺转为叹遇。

「悠悠世事东流水,欲向何门曳珠履」:悠悠世事如东流水一去不返,想要向哪个门第去曳珠履求进呢。曳珠履指投靠权贵,写仕途艰难。

「梁苑歌钟久不闻,信陵宾客徒为尔」:梁苑的歌钟之声久已不闻,信陵君的宾客不过是徒然。梁苑为西汉梁孝王招文士之处,信陵君为战国四公子之一,此二典写权门养士之风已逝。

「白云望望频回首,说道家林别来久」:望着白云频频回头,说起家林已离别很久。写归乡之情。

「斗酒临岐且尽欢,殷勤更问重来不」:在岔路口饮斗酒且尽欢,殷勤地问你还会不会再来。临岐即临别,写惜别深情。

艺术手法
一、由赏转叹的章法。前六句赏画艺之精,中四句叹仕途之困,末四句写归乡送别,三层转换自然。二、典故层叠。辋川图、小米、方壶、梁苑、信陵君五典,前赞画艺,后叹世情,用典密度高而不觉堆砌。三、对比深刻。画艺之精与穷途之困形成对比,「不羡南宫称小米」的自信与「何乃郁郁栖穷途」的失意形成反差,以才之高衬遇之蹇。四、结句含情。

「殷勤更问重来不」以一问收束,既有留恋又有期许,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画家归乡为契机,写出才与遇的矛盾。诗人对林虚白的画艺推崇备至,以其比王维、米友仁,然而对其怀才不遇深为惋惜。梁苑、信陵二典将个人遭遇上升为时代之叹——昔日礼贤下士之风不再,文人才士唯有归隐一途。全诗赏才与叹遇交织,情真意切,在明代送别画家的诗作中颇具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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