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天晓角
明 · 王恭
译文
女垣啼乌天已霜,玉龙一声愁断肠。
城墙上乌鸦啼叫天空已经降霜,画角一声吹响令人愁断肝肠。
商声凄凄羽声切,畸士孤臣皆惋伤。
角声中商音凄凉羽音哀切,孤介之士和被疏远的臣子都感伤不已。
玉门斥堠连沙漠,置酒军中少欢乐。
玉门关外的烽火台连着大沙漠,军中摆酒设宴却很少能有欢乐。
铁面将军惨不骄,碧眼羌儿泪先落。
铁面将军面色凄惨不再骄傲,碧眼的羌族少年眼泪先流了下来。
洛水萧条渭水头,随风悲壮五陵秋。
洛水萧条渭水源头,随风传来悲壮的角声回荡在五陵的秋色中。
可怜金粟骊山下,谁识千秋万古愁。
可怜那金粟山和骊山脚下,有谁能识得这千秋万古的忧愁。
自从弃置江淮久,几处闻之应白首。
自从被弃置在江淮之地已经很久,好几个地方听到角声的人都该白了头发。
暝色摧残陇上春,风光不度边城柳。
暮色摧残了陇上的春光,春色也度不过边城里的柳树。
今宵纵酒歌别离,雪花著人寒不知。
今晚尽情喝酒高唱离别之歌,雪花落在身上也感觉不到寒冷。
丽谯别后闻吹角,与君同此长相思。
在华丽的城楼上分别之后听到吹角声,和你一样感受这长久的思念。
赏析
题解
《霜天晓角》本是词牌名,此诗借其名为题,实为七言古诗。诗以霜天吹角起兴,描写边塞将士的悲壮情怀和诗人自身的离愁别恨。从玉门关的荒凉到骊山下的千古之愁,从江淮弃置的感慨到边城夜别的相思,全篇意境苍凉阔大,情感沉郁悲壮。
逐句解读
「女垣啼乌天已霜,玉龙一声愁断肠。」——城墙上乌鸦啼叫天已降霜,画角一声吹响令人愁断肝肠。
"女垣"即城墙上凹凸的矮墙,"玉龙"指号角。
「商声凄凄羽声切,畸士孤臣皆惋伤。」——角声中商音凄凉羽音哀切,孤介之士和孤立之臣都感伤不已。以五音写角声之悲。
「玉门斥堠连沙漠,置酒军中少欢乐。」——玉门关外的烽火台连接着大沙漠,军中设酒宴却少有欢乐。写边塞的荒凉与军中的沉闷。
「铁面将军惨不骄,碧眼羌儿泪先落。」——铁面将军面色惨淡不再骄横,碧眼的羌族少年眼泪先落下来。写角声悲切连猛将异族都难以自持。
「洛水萧条渭水头,随风悲壮五陵秋。」——洛水萧条渭水源头,随风吹来悲壮的角声回荡在五陵的秋天。
「可怜金粟骊山下,谁识千秋万古愁。」——可怜那金粟山骊山之下,有谁识得这千秋万古的忧愁。由眼前边塞推及历史沧桑。
「自从弃置江淮久,几处闻之应白首。」——自从被弃置在江淮已久,好几处听到这角声的人都应该白了头。写自身的遭遇。
「暝色摧残陇上春,风光不度边城柳。」——暮色摧残了陇上的春色,春光度不过边城的柳树。写边塞春意难至。
「今宵纵酒歌别离,雪花著人寒不知。」——今晚纵情饮酒高歌离别,雪花飘落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寒冷。以酒驱寒,以醉忘忧。
「丽谯别后闻吹角,与君同此长相思。」——在华丽的城楼分别后听到吹角声,和你一同感受这长久的相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听觉(角声)贯穿始终,由角声引发层层联想。
"商声凄凄羽声切"用五音入诗,将角声的悲切形象化。空间跨度极大,从玉门关到骊山下,从洛水渭水到江淮陇上,以空间的广袤衬托愁思的深沉。
"铁面将军惨不骄,碧眼羌儿泪先落"用白描手法刻画人物反应,以人衬声。时间上从当下的离别延伸到"千秋万古",以历史的厚重感深化主题。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边塞为背景、以角声为线索、以悲壮为基调的优秀七言古诗。诗人将边塞的苍凉、历史的沧桑、个人的遭际、离别的相思等多重情感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苍茫辽阔、沉郁悲壮的艺术境界。全篇气势恢宏、意境深远,是明代边塞题材诗歌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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