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渔樵耕牧四画 其二

明 · 王恭

译文

山人岂是悠悠者,何事樵歌孟诸野。

山中的樵夫哪里是那种平庸无为之辈呢?为什么要在广阔的原野上唱着樵歌呢?

萧条茆舍住寒村,生小何曾识县门。

住在萧条寒冷的村落里的茅草屋中,从小到大何曾到过县衙门口呢。

东邻作商走风雪,西家为郎叹离别。

东边的邻居做商人,顶着风雪在外奔波,西边的人家有人做了官,却常常感叹与家人离别之苦。

人生未必胜樵夫,朝朝暮暮对妻孥。

这样看来人生在世未必就比樵夫过得好,樵夫虽然清贫,却能从早到晚与妻儿相伴,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渔樵耕牧」四幅画题诗的第二首,专写樵夫。诗人以樵夫的生活为中心,通过与商人、官吏的对比,表达了对樵夫虽然清贫却能朝暮相伴妻儿的朴素生活的肯定,寄寓了一种「知足常乐」的人生观。

逐句解读
「山人岂是悠悠者」,山中樵夫哪里是那种随波逐流的平庸之辈呢?以反问起笔,肯定樵夫的品格,「悠悠者」指平庸无所作为之人。

「何事樵歌孟诸野」,为何要在孟诸的原野上唱着樵歌呢?「孟诸」是古代著名的大泽,在此泛指樵夫所活动的大野。

「萧条茆舍住寒村」,住在萧条寒冷村落中的茅草屋里,写樵夫居所之简陋清寒。

「生小何曾识县门」,从小到大何曾到过县城的衙门呢?说明樵夫一生与官府无缘,生活简朴单纯。

「东邻作商走风雪」,东边的邻居经商为业,顶风冒雪四处奔波,写商人之辛苦。

「西家为郎叹离别」,西边的人家有人做官为郎,却感叹与家人聚少离多,写官吏之不自由。

「人生未必胜樵夫」,这样看来,人生在世未必就比樵夫过得好,诗人以平直的判断句表达核心观点。

「朝朝暮暮对妻孥」,樵夫虽然清贫,却能每天从早到晚与妻儿相伴,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结构:以樵夫的淳朴自由对照商人的风雪奔波和官吏的离别之苦,层层铺垫后得出「人生未必胜樵夫」的结论。语言质朴如话,不求辞藻华丽,却以真诚感人。诗人善于以生活细节说理——「何曾识县门」「朝朝暮暮对妻孥」——将抽象的人生哲理化为具体可感的画面,使说理不落说教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诗以樵夫为题材,借题画抒发人生感悟,立意朴素而深刻。诗人以平实的语言、对比的手法,道出了一个简单而常被忽视的道理:平凡安稳的生活自有其价值。全诗不事雕琢,以情理胜,是题画诗中以小见大、寓理于景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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