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山九老图

明 · 王恭

译文

唐家名臣白居易,暮年脱略青云器。

唐代的名臣白居易,到了晚年放下了青云般的远大抱负。

抗节羞趋当路门,拂衣起谢人间事。

坚守节操羞于奔走权贵之门,拂衣起身辞去了世间的事务。

以兹疏散爱香山,洛下群公亦遂閒。

因此性情疏散喜爱香山,洛阳的诸位公卿也随之闲适起来。

玉堂金马俱残梦,流水孤云同去还。

玉堂金马都成了残存的梦境,如同流水孤云一样来去自如。

石楼烟树朦胧见,八节回滩泻秋练。

石楼旁烟雾笼罩的树木朦胧可见,八节滩回旋的水流如同倾泻的白练。

云衣落落古松姿,鹤发皤皤冻梨面。

穿着云衣落落大方有古松般的风姿,白发皤皤面容如冻梨般苍老。

人生宦达应如此,岂必浮名絓青史。

人生做官显达应当像这样适可而止,何必非要虚名挂在史册之上。

楚国三生少见机,竹林七子徒为尔。

楚国三次为相的人少有见机退隐的,竹林七贤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名遂身閒古所稀,洛阳山水又清晖。

功成名就之后身闲自在是古来稀有的事,洛阳的山水又是那样清丽宜人。

青山何处无佳赏,白首湮沈空布衣。

青山何处没有美好的景色可以欣赏,只是多少白发之人湮没沉沦空做了一辈子布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写香山九老图之作。香山九老是唐代白居易晚年与胡杲等八位老人在洛阳香山结成的九老会,是中国文化中高逸隐退的经典意象。诗中先叙白居易晚年归隐香山之事,再描绘九老图中的山水人物,最后以人生感悟收束,反思功名与身退的关系。

逐句解读
「唐家名臣白居易,暮年脱略青云器」——唐代名臣白居易,到了晚年放下了一贯的远大抱负。

「抗节羞趋当路门,拂衣起谢人间事」——坚守节操羞于奔走权贵之门,拂衣起身辞谢了世间事务。

「以兹疏散爱香山,洛下群公亦遂閒」——因此性情疏散爱上了香山,洛阳的诸位公卿也随之闲逸。

「玉堂金马俱残梦,流水孤云同去还」——玉堂金马都成了残梦,如同流水孤云一般来去。

「石楼烟树朦胧见,八节回滩泻秋练」——石楼旁烟笼树木朦胧可见,八节滩水流回旋如倾泻白练。

「云衣落落古松姿,鹤发皤皤冻梨面」——穿着云衣落落有古松之姿,白发皤皤面如冻梨。

「人生宦达应如此,岂必浮名絓青史」——人生做官显达也应像这般适可而止,何必一定要浮名挂于青史。

「楚国三生少见机,竹林七子徒为尔」——楚国三次为相的人少见退隐之机,竹林七贤也不过是徒然如此。

「名遂身閒古所稀,洛阳山水又清晖」——功成名就之后身闲自在是古来稀有之事,洛阳的山水又清丽宜人。

「青山何处无佳赏,白首湮沈空布衣」——青山何处没有佳景可赏,可多少白发之人湮没沉沦空做布衣。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白居易个人经历为经,以九老图为纬,叙述与描写交织,使人物形象与画面意境融为一体。其二,「玉堂金马俱残梦,流水孤云同去还」以「残梦」与「流水孤云」的意象对举,将功名富贵化为转瞬即逝的幻影,与后文「岂必浮名絓青史」形成呼应。其三,「云衣落落古松姿,鹤发皤皤冻梨面」用工笔白描手法刻画九老外貌,松姿喻其风骨,冻梨面写其老态,形神兼备。其四,结尾以「青山何处无佳赏」反问,引出「白首湮沈空布衣」的感慨,以少数人的名遂身闲对比多数人的湮没无闻,使颂美之中含深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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