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问耕堂

明 · 王恭

译文

庞公喻刘表,仲尼小樊迟。

庞德公以耕隐之道劝喻刘表,孔子也曾经小看樊迟请教种田。

为学贵自广,遗安亮无危。

做学问贵在心胸开阔,留下安宁确实没有危险。

若人隐耕稼,取乐宁在兹。

像这样的人隐居耕种,取乐宁可在耕稼之中。

用舍随所遇,荣贱心弗移。

出仕或隐居随遇而安,荣耀或卑贱心志都不动摇。

闭门面场囿,开轩瞩清池。

关上房门面对打谷场和菜园,打开窗户远望清澈的水池。

棕叶覆我牖,藤花垂我衣。

棕叶覆盖着我的窗户,藤花垂落在我的衣裳上。

方春始微雨,薄言往东菑。

正当春天刚开始下微雨,我赶紧前往东边的田地。

田叟既相勉,耰种恒及时。

田间的老农互相勉励,耕种总是赶在农时。

稻苗日已长,稂莠日已稀。

稻苗一天天长高,杂草一天天稀少。

远心易无闷,悟物兼忘疲。

心怀远志自然不会烦闷,领悟万物之理同时忘却疲劳。

虽云体力倦,斗酒聊自怡。

虽说体力疲倦,喝上一杯酒暂且自得其乐。

伐檀夙有戒,素食良可讥。

《伐檀》诗中早有告诫,不劳而获确实应该被讥笑。

岂不善微禄,知命复奚疑。

难道不想要微薄的俸禄吗,只是知命安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书问耕堂》,以庞德公、樊迟等典故阐发耕隐之理,表达安于耕稼、知命守分的人生态度。全诗从议论入笔,转入田园耕作的具体描写,最终归结为对「素食」的反思和「知命」的觉悟,是一篇以诗体表达的耕隐宣言。

逐句解读
「庞公喻刘表,仲尼小樊迟」——庞德公以耕隐之理劝喻刘表,孔子也曾小看樊迟问稼,以两典开篇点题。

「为学贵自广,遗安亮无危」——做学问贵在心胸开阔,留下安宁确实没有危险,申述耕隐的安全之道。

「若人隐耕稼,取乐宁在兹」——像这样的人隐居耕种,取乐宁可在耕稼之中。

「用舍随所遇,荣贱心弗移」——出仕或隐居随遇而安,荣耀或卑贱心志不移。

「闭门面场囿,开轩瞩清池」——关上门面对打谷场和园圃,打开窗户眺望清澈的池水。

「棕叶覆我牖,藤花垂我衣」——棕叶覆盖着我的窗户,藤花垂落到我的衣裳上。

「方春始微雨,薄言往东菑」——正当春天开始下起微雨,我赶紧前往东边田地。

「田叟既相勉,耰种恒及时」——田中老农互相勉励,耕种总是及时不误农时。

「稻苗日已长,稂莠日已稀」——稻苗一天天长高,杂草一天天稀少。

「远心易无闷,悟物兼忘疲」——心怀远志自然不会烦闷,领悟万物之理同时忘记疲劳。

「虽云体力倦,斗酒聊自怡」——虽然体力疲倦,喝一杯酒暂且自得其乐。

「伐檀夙有戒,素食良可讥」——《伐檀》诗早有告诫,不劳而获确实可讥。

「岂不善微禄,知命复奚疑」——难道不想得到微薄俸禄吗,但知命安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艺术手法
其一,以典立论,以理驭诗。开篇庞德公、樊迟两典一正一反,确立耕隐有理的论点。

「伐檀」之典更从反面警示不劳而获之可耻,使议论层层递进。其二,田园场景的白描。

「闭门面场囿,开轩瞩清池」「棕叶覆我牖,藤花垂我衣」,笔触质朴而有画面感,将耕隐生活写得真切可感。

「方春始微雨」五字写春雨及时,蕴含农人喜悦。其三,议论与叙事的交替。全诗以四句议论开头,转入八句田园描写,再以四句议论收束,议论与描写穿插交织,避免了纯议论诗的枯燥。其四,「用舍随所遇,荣贱心弗移」与「岂不善微禄,知命复奚疑」首尾呼应,将耕隐之志贯穿始终。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以诗为论的耕隐之作,将田园描写与哲理议论融为一体。诗中既有陶渊明式的田园闲适,又有儒家用舍行藏的自觉,更有对「素食」不劳而获的警惕,体现了耕隐者坚守劳作本分的精神。全诗格调冲淡平和,不激不随,是明代耕隐诗中有思辨深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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