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三山造士刘恒哲挹翠轩

明 · 王恭

译文

三山苍苍冶城里,楼台十万歌钟起。

苍翠的三山坐落于冶城之中,十万楼台间歌舞钟声四起。

君家正在冶城西,门对千峰翠如洗。

你家正住在冶城的西面,开门便面对着如水洗过般的千峰翠色。

黛色空濛连翠微,和烟著雨又霏霏。

深青的山色空濛绵延连接着翠绿山腰,和着烟雾带着细雨霏霏飘洒。

澹随野鸟偏宜梦,浓带孤云欲染衣。

淡色处随着野鸟飞去恰好入梦,浓色处带着孤云仿佛要染上衣裳。

日出尘歊满城陌,羡君开帘见山色。

日出之后暑热尘埃弥漫全城街巷,羡慕你掀开帘子就能看到山色。

九衢鞍马市声喧,羡君游心竹素园。

大街上车马往来市声喧闹,羡慕你能在竹素园中游心于典籍。

君莫爱张仲蔚,遁迹空山避朱绂。

你不要羡慕张仲蔚,隐遁在空山里躲避官职俸禄。

君莫爱陶弘景,自甘泉石烟霞病。

也不要羡慕陶弘景,甘愿沉溺于泉石烟霞成为癖好。

五岳名山竞远寻,那知城市有山林。

人们竞相远赴五岳名山寻幽探胜,哪知道城市之中也有山林之趣。

泮池来往堪乘兴。

在泮池之间来往已足以乘兴畅游。

终是云霄万里心。

终究还是心向云霄万里的大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刘恒哲挹翠轩之作。挹翠轩位于冶城(今南京)西面,面对群山翠色。诗从冶城繁华写起,以城市喧嚣反衬轩中山色之清幽,进而论述不必远遁山林、城市亦有山林的理趣,末以「云霄万里心」收束,表达身在市朝而心怀高远的志向。

逐句解读
「三山苍苍冶城里,楼台十万歌钟起」——苍翠的三山坐落于冶城之中,十万楼台歌舞钟声四起,写冶城繁华。

「君家正在冶城西,门对千峰翠如洗」——你家正住在冶城西面,开门便对着如洗的千峰翠色。

「黛色空濛连翠微,和烟著雨又霏霏」——深青色山峦空濛连接着翠微山腰,和着烟雾带着细雨霏霏飘洒。

「澹随野鸟偏宜梦,浓带孤云欲染衣」——淡处随野鸟飞去恰好入梦,浓处带着孤云仿佛要染上衣裳。

「日出尘歊满城陌,羡君开帘见山色」——日出后暑热尘埃弥漫全城街巷,羡慕你掀开帘子就能看见山色。

「九衢鞍马市声喧,羡君游心竹素园」——大街上车马喧嚣市声嘈杂,羡慕你能在竹素园中游心典籍。

「君莫爱张仲蔚,遁迹空山避朱绂」——你不要效仿张仲蔚,隐遁在空山中躲避官禄。

「君莫爱陶弘景,自甘泉石烟霞病」——也不要效仿陶弘景,甘愿沉溺于泉石烟霞的癖好。

「五岳名山竞远寻,那知城市有山林」——人们竞相远赴五岳名山寻幽,哪知道城市中也有山林之趣。

「泮池来往堪乘兴」——在泮池来往足以乘兴畅游。

「终是云霄万里心」——终究是心向云霄万里之志。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映衬法。以「楼台十万歌钟起」的繁华与「门对千峰翠如洗」的清幽对比,以「尘歊满城陌」与「开帘见山色」对比,以「九衢鞍马市声喧」与「游心竹素园」对比,三重对比层层推进,突显挹翠轩的闹中取静。其二,色彩词的妙用。

「苍苍」「翠如洗」「黛色」「翠微」,色彩由浓到淡,由远及近,构建出丰富的视觉层次。「澹」「浓」二字更将山色变幻写出动势。其三,以古人反衬今人。连用张仲蔚、陶弘景两个隐士典故,却以「君莫爱」否定,主张不必远遁,城市亦有山林,立意新颖。其四,结尾「云霄万里心」陡然升华,从隐逸闲适转向远大抱负,使全诗不流于消极避世。

总体评价
此诗以挹翠轩为支点,将城市与山林、入世与出世、隐逸与抱负融为一炉。诗中「五岳名山竞远寻,那知城市有山林」是全篇理趣所在,与陶渊明「心远地自偏」一脉相承而别出新意。结尾「云霄万里心」更将隐逸诗升华至志向表达,格局开阔,体现了明代文人兼济天下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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