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倪氏经锄堂

明 · 王恭

译文

西邻无牛长苦辛,东邻多牛今家贫。

西邻没有耕牛长期辛苦,东邻牛多如今却家境贫困。

儿孙生小不识字,头白终为畎亩民。

儿孙从小不识字,到白发终究还是田间农民。

君家累叶皆儒雅,岂学邻翁但耕稼。

你家世代儒雅,哪里像邻家老翁只知耕种。

数亩荒畦手自锄,一卷遗经坐仍把。

几亩荒地亲手锄草,一卷古经坐下仍拿在手中。

厨中有粟床有书,万事浮云心澹如。

厨房有粮食床上有书,万事如浮云心中淡泊。

向人懒掉仪秦舌,避世翻轻沮溺徒。

懒得向人卖弄仪秦的辩才,避世反而看轻沮溺那类人。

方今圣代多推毂,玉帛戋戋贲幽谷。

当今圣明时代多有推举贤才,薄礼也能照耀幽深的山谷。

我亦休耕汶上田,与尔相期在乔木。

我也暂且停耕汶上的田地,与你相约在大树之下。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书倪氏经锄堂》,是为倪氏经锄堂题写的诗。经锄堂意为研读经书、躬耕田园之堂,体现了耕读传家的儒家理想。诗中通过与东西邻家的对比,赞美倪氏累世儒雅、耕读并重的生活方式和淡泊自守的精神境界。

逐句解读
「西邻无牛长苦辛,东邻多牛今家贫。」西边邻家没有耕牛长期辛苦劳作,东边邻家牛多如今却家境贫困。以两种极端的邻人作为反衬。

「儿孙生小不识字,头白终为畎亩民。」他们的儿孙从小不识字,到头发白了终究还是田间地头的农民。

「君家累叶皆儒雅,岂学邻翁但耕稼。」你家世代都是儒雅之人,哪里像邻家老翁只知道耕田种地。

「数亩荒畦手自锄,一卷遗经坐仍把。」几亩荒芜的菜畦亲手锄草,一卷遗留下来的经书坐下来仍然握在手中。耕与读并举。

「厨中有粟床有书,万事浮云心澹如。」厨房里有粮食床上有书,万事如同浮云心中淡泊安然。

「向人懒掉仪秦舌,避世翻轻沮溺徒。」面对他人懒得卖弄张仪苏秦那样的辩才,避世隐居反而看轻长沮桀溺那类避世之人。

「方今圣代多推毂,玉帛戋戋贲幽谷。」当今圣明时代多有推举贤才之事,薄薄的玉帛之礼也能光耀幽深的山谷。

「我亦休耕汶上田,与尔相期在乔木。」我也暂且停止耕种汶上的田地,与你相约在高大的乔木之下。以共同期许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东西两邻的物质困境与倪氏精神富足形成鲜明对照。无牛之苦与多牛之贫揭示了一个道理——物质的多少并不能决定生活的质量,唯有耕读传家方能立身。

「数亩荒畦手自锄,一卷遗经坐仍把」一联将耕与读对举,是全诗的核心意象。用典精当:仪秦指纵横家张仪苏秦,沮溺指隐士长沮桀溺,汶上田用孔子「汶上之田」之典。

「玉帛戋戋贲幽谷」化用《易经》「贲于丘园,束帛戋戋」之意,极为典雅。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堂为题,实则阐发了耕读传家的儒家理想。在对比与用典中,诗人既赞美了倪氏的家风,也表达了自己「相期在乔木」的高远志向。语言清朴而意境深远,是题堂诗中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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