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闽宪淮安陆公骢马朝天卷

明 · 王恭

译文

骢马新凿蹄,翩翩锦障泥。

白马新修了马蹄,翩翩地披着锦缎障泥。

朝鸣柏台下,莫走金陵西。

早晨在御史台下嘶鸣,傍晚奔驰到金陵城西。

金陵西上连双阙,白门秋风桂香发。

从金陵西去连接着宫殿双阙,白门秋风吹来桂花飘香。

手中玉斧绣为衣,马上霜威面如铁。

手中持着玉斧身着绣衣,骑在马上威严如霜面如铁。

故园淮水望犹赊,心念王程不顾家。

故乡淮水遥望尚远,心中牵挂着朝廷使命顾不上家。

阊阖九重归使节,炉烟咫尺诵皇华。

九重宫门出入使节,在炉烟咫尺间歌颂皇华。

朝回月隐南宫树,梦里犹听七闽雨。

上朝归来月亮隐没在南宫树后,梦中还听着闽地的雨声。

一道风霜露冕时,几年红海星轺曙。

一路风霜乘着露冕出行,数年间红海星轺迎来曙光。

圣主恩深念远臣,穷荒今日赖咨询。

圣主恩深挂念远方的臣子,穷荒之地如今全赖巡察咨询。

功成毕竟登台辅,应继贞元第一人。

大功告成必能登上宰辅之位,定能继承贞元年间第一贤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卷之作,所题为闽宪淮安陆公的「骢马朝天卷」。骢马指御史所乘之马,朝天即朝见天子。诗中描绘陆公奉使入朝的壮盛场面,赞其忠勤王事、不恋家室,并期望其功成身退、位登台辅,是一首颂扬使臣的应制体诗歌。

逐句解读
「骢马新凿蹄,翩翩锦障泥」:骢马刚修整了马蹄,翩翩行进,锦缎障泥随风飘动。障泥为马鞍下挡泥之布,锦障泥写仪从之华贵。

「朝鸣柏台下,莫走金陵西」:早晨在柏台(御史台)下鸣蹄出发,傍晚已行至金陵之西。写行程之速。

「金陵西上连双阙,白门秋风桂香发」:从金陵西上连接着宫阙双门,白门秋风吹来桂花飘香。双阙指皇宫,白门为金陵别称,桂花秋发点明时令。

「手中玉斧绣为衣,马上霜威面如铁」:手中持玉斧身着绣衣,骑在马上霜威凛然面色如铁。绣衣指御史服饰,面如铁写执法严明。

「故园淮水望犹赊,心念王程不顾家」:故园淮水远望尚遥,心中惦念王事行程不顾念家室。赊为远意,写公而忘私。

「阊阖九重归使节,炉烟咫尺诵皇华」:九重宫门迎接归来的使节,在炉烟咫尺间诵念皇华之诗。皇华指《诗经·皇皇者华》,为使臣之诗。

「朝回月隐南宫树,梦里犹听七闽雨」:散朝归来月亮已隐在南宫树后,梦中还听着七闽的雨声。七闽指福建,写虽在京而心系闽地。

「一道风霜露冕时,几年红海星轺曙」:经历一路风霜露冕而行,几年间在红海星轺破晓出发。露冕指出行时除去冠盖以示谦卑,星轺为使者之车。

「圣主恩深念远臣,穷荒今日赖咨询」:圣主恩深体念远方之臣,穷荒之地今日全赖咨询体察。写陆公奉使意义。

「功成毕竟登台辅,应继贞元第一人」:功成之后终将登上台辅之位,应继承贞元年间第一人的风范。贞元第一人指陆贽,唐代贞元名相,喻期望之高。

艺术手法
一、铺叙有致。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出发、行路、入朝、朝回、梦境到展望,层次分明,节奏明快。二、色彩鲜明。

「锦障泥」「玉斧绣衣」「霜威面铁」「炉烟」「红海」等意象色彩浓烈,画面感极强。三、虚实相生。

「梦里犹听七闽雨」以梦境写思念,虚处传神;

「炉烟咫尺诵皇华」以实景写荣宠,实处见意。四、用典精切。皇华之典切使臣身份,贞元第一人切陆姓(陆贽),以古贤期今人,颂而不谀。

总体评价
此诗以骢马朝天为题,写出使臣奉命入朝的全过程。诗风壮盛宏阔,有盛唐边塞诗的雄浑气象,又融入明代台阁体的典雅格调。对陆公的颂扬既有场面之盛,又有内心之诚(梦中听雨),不做空洞谀词。结尾以陆贽相期,既切姓氏,又寄厚望,收束有力。在明代题卷诗中,此篇气骨颇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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