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皎白处士墓表后

明 · 王恭

译文

少微经天何烨烨,处士不言情亦惬。

少微星划过天空多么灿烂,处士不说出来心里也很满足。

仙源渤海出清河,南宋尚书今几叶。

仙源渤海出自清河,南宋的尚书至今传了几代。

人言处士曾怀宝,脱略凡机一何早。

人们说处士曾经怀才不仕,摆脱世俗机巧是多么早。

仲举空怜徐稚高,王弘未识渊明好。

陈蕃徒然欣赏徐稚的高洁,王弘未能认识陶渊明的美好。

三十儒衣鬓尚玄,萧条元季事戈鋋。

三十岁穿着儒衣鬓发尚黑,萧条的元末战事频仍兵戈不断。

金天厌见搀抢动,洛邑长愁郏鼎迁。

上天厌见彗星搅动,洛阳长久愁叹九鼎迁移。

谁似当年独高洁,清风飘飘洒兰雪。

谁像当年那样独自高洁,清风飘飘如洒落兰雪。

仙客神交碧落游,仙人口受青囊诀。

仙客与神仙精神交游于碧落,仙人亲口传授青囊风水秘诀。

别墅閒堂野水滨,日长高枕道为邻。

别墅闲堂建在野水之滨,日长高枕以道为邻。

龙门月出翁山晓,鸡屿花明宰岭春。

龙门月出翁山拂晓,鸡屿花明宰岭春色。

堂前玉树惊摧折,颜巷俄闻丧贤哲。

堂前玉树惊人地折断,颜巷忽然听闻丧失了贤哲。

天上文章记玉楼,人间皎白传清节。

天上以文章记载玉楼之召,人间以皎白传颂清正节操。

况有承家伍桂芳,若为黄鹄叹孤房。

何况有继承家风的五桂芬芳,何必如黄鹄般感叹孤居空房。

伤心忽洒亡人泪,丸胆曾留教子方。

伤心忽然洒下亡人的泪水,曾留下含苦胆教子的方法。

生平约契归同穴,百岁何曾昩成说。

生前的约定归于同穴,百岁之后何曾违背成约。

宦游令子远辞天,千里家林泣归血。

在外做官的儿子远辞朝廷,千里之外回到家乡泣血哀痛。

福山原上草离离,地下焚黄会有期。

福山原上芳草茂盛,地下焚烧黄纸祭文终有定期。

黄阁词臣书墓碣,白云居士赋哀诗。

黄阁词臣书写墓碣铭文,白云居士赋写哀悼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书皎白处士墓表后",系王世贞为皎白处士墓表所作的跋诗。皎白处士为元末隐士,不愿出仕,隐居以终。诗中追述其家世、品行与晚年境遇,尤其突出其"清风飘飘洒兰雪"的高洁形象。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出之,叙事与抒情交融,既是对处士的缅怀,也是对隐逸精神的赞颂。

逐句解读
「少微经天何烨烨,处士不言情亦惬。」——少微星经过天空何等光耀,处士不说出自己的心情也很满足。

「仙源渤海出清河,南宋尚书今几叶。」——仙源渤海出清河一脉,南宋的尚书至今已有几代。

「人言处士曾怀宝,脱略凡机一何早。」——人们说处士曾怀藏宝物,脱略凡俗之机是何等之早。

「仲举空怜徐稚高,王弘未识渊明好。」——陈蕃空自怜惜徐稚的高洁,王弘未曾认识到陶渊明的好处。

「三十儒衣鬓尚玄,萧条元季事戈鋋。」——三十岁穿儒衣鬓发尚黑,萧条的元末之年却遭遇了兵戈战乱。

「金天厌见搀抢动,洛邑长愁郏鼎迁。」——上天厌见彗星搀抢出现,洛邑长久忧虑周朝鼎迁。

「谁似当年独高洁,清风飘飘洒兰雪。」——谁像当年那样独自高洁,清风飘飘如洒兰雪。

「仙客神交碧落游,仙人口受青囊诀。」——与仙客神交遨游碧落,仙人亲口传授青囊风水之诀。

「别墅閒堂野水滨,日长高枕道为邻。」——别墅闲堂在野水之滨,日长高枕以道为邻。

「龙门月出翁山晓,鸡屿花明宰岭春。」——龙门月出翁山破晓,鸡屿花明宰岭春色。

「堂前玉树惊摧折,颜巷俄闻丧贤哲。」——堂前的玉树惊遭摧折,颜巷中忽然听说丧失了贤哲。

「天上文章记玉楼,人间皎白传清节。」——天上以文章记在玉楼,人间以皎白传扬清节。

「况有承家伍桂芳,若为黄鹄叹孤房。」——何况有继承家声的五桂芬芳,何必为黄鹄哀叹独守空房。

「伤心忽洒亡人泪,丸胆曾留教子方。」——伤心忽然洒下亡人的眼泪,含辛茹苦曾留下教子的良方。

「生平约契归同穴,百岁何曾昩成说。」——平生的约定是死后同穴而葬,百岁之约何曾违背成说。

「宦游令子远辞天,千里家林泣归血。」——在外做官的儿子远辞天子,千里之外回到家乡泣血哀痛。

「福山原上草离离,地下焚黄会有期。」——福山原上芳草离离,在地下焚黄祭奠终会有期。

「黄阁词臣书墓碣,白云居士赋哀诗。」——黄阁的词臣书写墓碣,白云居士撰写哀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展开处士的一生。诗中大量用典(徐稚、陶渊明、搀抢、郏鼎等),以古人之事映衬处士之品格。

"清风飘飘洒兰雪"以通感手法将清风与兰雪之感融合,形象极为优美。

"天上文章记玉楼,人间皎白传清节"以天上人间对举,将处士之文才与品德并提,概括精当。

总体评价
此诗为处士墓表作跋,叙事详尽而情感真挚。诗人将处士的一生写得清高而不孤僻,隐逸而有家风,既是对逝者的深切缅怀,也是对隐逸精神的由衷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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