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岱峰先墅卷为邑曹掾陈氏作

明 · 王恭

译文

岱山连云转林麓,中有山人旧书屋。

岱山连着云雾延转到山林脚下,其中有山人旧日的书房。

春风独树孟家邻,垂萝野鸟愚公谷。

春风中一棵孤树紧邻孟家,垂挂的藤萝和野鸟好似愚公谷。

山人去后馀泉扃,落木寒猿那可听。

山人离去之后只余泉水掩映门扉,落叶和寒猿的叫声怎忍倾听。

阶藓犹存故行迹,檐峰不改别来青。

台阶上的苔藓还留存着旧日的足迹,屋檐前的山峰离别后依然青翠不改。

后人戚戚悲霜露,竟日凄凄感风树。

后人悲戚于霜露之中思念先人,终日凄凄感触风中之树的哀思。

啼鸟空闻返哺声,白云况是关心处。

啼叫的鸟儿空闻返哺之声,白云更是令人牵挂之处。

寸禄休嗟名位卑,多才又喜际明时。

微薄的俸禄不要感叹名位低微,多才之人又喜逢清明之世。

萧曹事业应须继,林壑光辉会有期。

萧何曹参的事业应当继承,山林的光辉也终会有到来的时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邑曹掾陈氏的"岱峰先墅卷"题作。先墅即祖先的旧居别墅,陈氏为县中小吏而能不忘先人故居、感念风树之悲,诗人为之题咏。全诗从岱山旧居的清幽写到山人去后的凄凉,再写到后人对先人的追思,最终以"萧曹事业应须继,林壑光辉会有期"劝勉其在仕途上有所作为,使先人林壑增添光辉。

逐句解读
「岱山连云转林麓,中有山人旧书屋」:岱山连着云气转向山林之麓,其中有一座山人旧日的书屋。起笔写故居所在的山林环境。

「春风独树孟家邻,垂萝野鸟愚公谷」:春风中一棵独树立于孟家之邻,垂萝掩映野鸟鸣于愚公之谷。以孟母择邻、愚公之谷的典故暗示居者之贤。

「山人去后馀泉扃,落木寒猿那可听」:山人离去后只余泉水门扃,落叶寒猿的叫声那堪入耳。写人去后的荒凉。

「阶藓犹存故行迹,檐峰不改别来青」:台阶上的苔藓犹存旧日的行迹,屋檐外的山峰不改离别时的青翠。物是人非之感。

「后人戚戚悲霜露,竞日凄凄感风树」:后人悲戚于霜露之感,整日凄凄于风树之悲。霜露之感、风树之悲均为丧亲之痛。

「啼鸟空闻返哺声,白云况是关心处」:啼鸟空闻反哺之声,白云更是关心之处。以乌鸟反哺、白云亲舍喻思念亲人。

「寸禄休嗟名位卑,多才又喜际明时」:微薄的俸禄不要嗟叹名位卑微,多才又欣喜逢遇明时。劝慰陈氏不必以位卑为虑。

「萧曹事业应须继,林壑光辉会有期」:萧何曹参的事业应当继承,林壑的光辉终会有到来之期。以汉代名相萧曹期勉其仕途远大。

艺术手法
一是今昔对比:前六句写故居今昔,"犹存""不改"与"去后""那可听"形成对照,物是而人非,哀而不伤。二是意象双关:「孟家邻」既写实又暗用孟母择邻之典,「愚公谷」既是地名又暗用齐桓公时愚公之谷的典故,表里兼顾。三是结尾升华:全诗由追思先人的感伤转入对后人的期勉,"萧曹事业"从汉代名相立论,将一个县中小吏的前程提升到辅国之臣的高度,既有鼓励之诚,又有气势之壮。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咏先墅为切入点,将追思先人与期勉后人两个主题巧妙结合。前半以清幽凄婉的笔调写故居的今昔之感,后半以昂扬磊落的语调劝勉仕途之志,由悲转壮,由情入理。末句"林壑光辉会有期"将先人故居的自然之美与后人事业的人文之光合而为一,使全诗在感伤中不失希望,在追念中蕴含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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