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行留别陈大因悼杨关西

明 · 王恭

译文

枫林野水龙门道,海屿青冥秋浩浩。

枫林和野水之间是龙门的道路,海岛上空青冥一片,秋色浩荡。

沙头昏晓落寒潮,渡口寒暄自芳草。

沙滩边上早晚落下寒潮,渡口处寒暄之间芳草自然生长。

芳草萋萋春复秋,来往行人应白头。

芳草萋萋,春去秋来,来往的行人也该已经白了头发。

十年不醉龙门夜,此复经过愁更愁。

十年不曾醉卧龙门之夜,如今再次经过这里,真是愁上加愁。

绿江沈沈泛轻舸,旅舍萧条独行坐。

绿江深沉泛着一叶轻舟,旅舍萧条,独自一人行坐不安。

秋风飒飒吹雁来,山叶飘飘向人堕。

秋风飒飒吹来大雁,山中落叶飘飘向人坠下。

元龙高楼谁复过,子云旧宅今如何。

陈元龙的高楼还有谁再去登临?扬子云的旧宅如今又是怎样呢?

年芳寂寞山花笑,往事凄凉野鸟歌。

大好年华在寂寞中只有山花含笑,往事凄凉中只有野鸟哀歌。

此去伤心不能已,叹息人间秪如此。

此去令人伤心不已,只能叹息人世间也不过如此。

词赋空留千万言,世人见如一杯水。

留下的词赋空有千万言之多,世人看了也不过当作一杯水那般淡然。

沦落天涯一遇君,龙门之下又离群。

沦落天涯之时一旦遇到了你,如今在龙门之下又要与友分离。

那知别后芳山里,叫月清?谁忍闻。

谁知分别之后在芳山之中,那月下悲鸟的鸣叫声,有谁忍心再听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兼悼亡之作,题为"龙门行留别陈大因悼杨关西"。

"龙门行"为乐府歌行体裁;

"陈大"为受赠者,姓陈排行第一;

"杨关西"为已故友人,杨姓,关西(函谷关以西)人。诗中既有送别陈大的离愁,又有悼念杨关西的悲痛,两种情感交织融合,形成一种深沉而悲凉的氛围。

逐句解读
「枫林野水龙门道,海屿青冥秋浩浩」,枫林野水之间是龙门的道路,海岛上空青冥一片,秋色浩荡。

「沙头昏晓落寒潮,渡口寒暄自芳草」,沙滩边上早晚落下寒潮,渡口处寒暄之间芳草自生。

「芳草萋萋春复秋,来往行人应白头」,芳草萋萋,春去秋来,来往的行人也该白了头发。

「十年不醉龙门夜,此复经过愁更愁」,十年不曾醉卧龙门之夜,如今再次经过,愁上加愁。

「绿江沈沈泛轻舸,旅舍萧条独行坐」,绿江深沉,泛着一叶轻舟;旅舍萧条,独自一人行坐。

「秋风飒飒吹雁来,山叶飘飘向人堕」,秋风飒飒吹来大雁,山中落叶飘飘向人坠下。

「元龙高楼谁复过,子云旧宅今如何」,陈元龙的高楼还有谁再去登临?扬子云的旧宅如今又是怎样?以古贤喻故友。

「年芳寂寞山花笑,往事凄凉野鸟歌」,大好年华寂寞中只有山花含笑,往事凄凉中只有野鸟哀歌。

「此去伤心不能已,叹息人间秪如此」,此去令人伤心不能自已,叹息人世间不过如此。

「词赋空留千万言,世人见如一杯水」,留下的词赋空有千万言之多,世人看了也不过当作一杯水般淡然。

「沦落天涯一遇君,龙门之下又离群」,沦落天涯之时一旦遇到了你,如今在龙门之下又要分离。

「那知别后芳山里,叫月清?谁忍闻」,谁知分别之后在芳山之中,那月下悲鸣之声,有谁忍心再听?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歌行体,以龙门水道为空间背景,以离别与悼亡为双重情感线索。景物描写与情感抒发水乳交融:"秋风飒飒吹雁来,山叶飘飘向人堕"以萧瑟的秋风和飘零的落叶渲染悲凉气氛;

"年芳寂寞山花笑,往事凄凉野鸟歌"以拟人手法(山花笑、野鸟歌)反衬人事的寂寞凄凉,极具感染力。诗中巧妙用典:"元龙高楼"用三国陈登(字元龙)豪放好客之事,"子云旧宅"用汉代扬雄(字子云)故居冷落之事,分别喻指友人的盛衰变化。结尾"叫月清?"以不详之鸟的悲鸣作收,留给读者无尽的想象空间。

总体评价
此诗为离别悼亡题材的深沉之作,将送别之痛与悼亡之悲融为一体,形成一种沉重而绵长的情感力量。全诗景物萧瑟、意象悲凉,以龙门水道的自然风光为背景,将人世的聚散无常与年华易逝表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词赋空留千万言,世人见如一杯水"一句,对文人身后寂寞的感慨入木三分,体现了诗人对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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