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陈孟敷董教三衢适以事归未几亟还竟弗获面使人怏怏故有是作

明 · 王恭

译文

朝济越江帆,莫投冶城郭。

早晨乘帆船渡过越江,傍晚投宿冶城城郭。

寒日衣上残,微霜草头落。

寒日的余温残留在衣上,微霜落在草尖之上。

城南种柳春复春,几度经过忆故人。

城南种的柳树春去春又来,几度经过都令我忆起故人。

故人得官未得意,青袍束带聊裹身。

故人做了官却并不如意,穿着青袍束着腰带不过是勉强裹身而已。

萧条客舍三衢里,一片柯山对乌几。

萧条的客舍在三衢城中,一片柯山正对着乌木几案。

得钱便买浙江鱼,浑家衣食公田米。

拿到钱就去买浙江的鱼,全家衣食都靠公田的米粮。

忽闻君来喜不定,几日狂歌候萝径。

忽然听说你来了喜不自胜,连着几天狂歌在萝径旁等候。

斗酒空馀别后期,扁舟祗是山阴兴。

斗酒只空留下别后的期约,乘扁舟不过是如山阴访友般的雅兴。

如何归骑太匆匆,冠盖纷纷祖钱同。

怎奈归去骑马太过匆忙,冠盖人士纷纷一同在祖道饯行。

嗟予参差忽不见,怅望青天飞塞鸿。

嗟叹你我竟然错过未能相见,怅然望着青天上飞过的塞外鸿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怀友之作。陈孟敷赴三衢任教职,因事归乡又匆匆返回,竟未能与王恭见面,诗人怅然有感而作此诗。诗中既写对故人的思念,又写对故人仕途失意的同情,末以参差不见的遗憾收束,感情真挚深沉。

逐句解读
「朝济越江帆,莫投冶城郭」:早晨乘帆船渡过越江,傍晚投宿在冶城城郭。莫同暮,写旅途奔波。

「寒日衣上残,微霜草头落」:寒日的余温残留在衣上,微霜落在草尖。写深秋初冬之景,冷落凄清。

「城南种柳春复春,几度经过忆故人」:城南种的柳树春去春来,几度经过都想起故人。以柳树之年年生长反衬思念之久。

「故人得官未得意,青袍束带聊裹身」:故人得了官职却不得志,青袍束带不过是勉强裹身而已。青袍为低级官员服饰,写仕途卑微。

「萧条客舍三衢里,一片柯山对乌几」:客居萧条在三衢之地,一片柯山对着乌木几案。三衢即衢州,柯山为衢州名山,乌几为黑色小几,写官舍之简陋。

「得钱便买浙江鱼,浑家衣食公田米」:得了钱就买浙江鱼,全家衣食靠公田的米。写生活清贫,以公田之米度日。

「忽闻君来喜不定,几日狂歌候萝径」:忽然听说你来了喜不自胜,连日狂歌在萝径等候。写期盼之切。

「斗酒空馀别后期,扁舟祗是山阴兴」:斗酒只空留下别后的期约,扁舟不过是山阴访友的雅兴。山阴兴用王徽之雪夜访戴典,谓访友之意。

「如何归骑太匆匆,冠盖纷纷祖钱同」:怎奈归骑太过匆忙,冠盖纷纷同在祖道饯行。祖钱即祖道饯行,写送别场面之热闹,反衬二人未得相见之遗憾。

「嗟予参差忽不见,怅望青天飞塞鸿」:嗟叹我与你就这样错过了未能相见,怅然望着青天上飞过的塞鸿。以飞鸿远去喻故人不可追,情致悠远。

艺术手法
一、叙事抒情交融。全诗以时间线索展开——朝渡暮投、春复春、几度经过、忽闻、几日、如何——在叙事中自然融入情感,不事雕琢而感人至深。二、细节传神。

「青袍束带聊裹身」一句,「聊」字写尽故人的无奈与辛酸;

「得钱便买浙江鱼」以市井日常入诗,生活气息浓郁。三、对比映衬。冠盖纷纷的热闹送别场面与「参差忽不见」的个人失落形成强烈反差,以盛衬悲。四、结句意象深远。飞鸿远去既写实景,又隐喻故人不可追忆,且暗含鸿雁传书之意,一语三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怀友为经,以同情为纬,交织成一篇情深意切之作。诗人对故人仕途坎坷的同情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设身处地的体察——从青袍束带到买鱼食米,无不体贴入微。未能相见的遗憾以飞鸿意象作结,含蓄悠远。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雅致,叙事自然流畅,情感真挚动人,在明代怀友诗中颇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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