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行奉饯闽守姑苏陆公秩满之京

明 · 王恭

译文

吴门山水多奇秀

姑苏一带山水多么奇特秀美

使君独继宣公后

使君您独能继承陆宣公的遗风

锦袍新绣鹭丝纹

锦袍上新绣着鹭鸶纹样

银印低垂虎头绶

银印低垂系着虎头印绶

闽城官柳拂双旗

闽城中官柳轻拂着两面旗帜

花里行春五马迟

您在花间巡视春耕,五马驾车缓缓而行

讼庭几度闻鸣鵙

讼庭上几次听到伯劳鸟鸣叫

仙馆三回见荔枝

在仙馆中三回见到荔枝成熟

功成又欲朝京去

功成之后又要入朝赴京

远心已絓南宫树

远行的心已经牵挂着南宫的树木

枇杷开花鸿雁霜

枇杷开花之时鸿雁飞过秋霜

此时正及乡山路

此时正好赶上了回乡的山路

车傍父老持百钱

车旁父老拿着百钱来送行

马上同官惜别筵

马上同僚设下惜别之宴

寇恂好借留河内

百姓如同河内人借留寇恂一样挽留您

黄霸终须出颍川

但您终将如同黄霸一样被征召离开颍川

金陵客舍春还早

金陵的客舍中春天还来得很早

快马轻裘满驰道

快马轻裘奔驰在宽阔的驰道上

使君行箧但萧然

使君的行箧却十分简朴萧条

唯有贞元谏书草

只有贞元年间的谏书草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恭送别闽守陆公秩满入京而作。陆公为姑苏人,官于闽,任满将归京师。诗中称其"独继宣公后",暗以唐代名相陆贽(宣公)相拟,点出陆氏门风。全诗以送别为主线,既赞陆公治闽之政绩,又以寇恂、黄霸等历史人物为喻,表达百姓挽留之情与朝廷征召之意,末以行箧萧然、唯有谏书作结,凸显其为官清廉、忠直敢言的品格。

逐句解读
「吴门山水多奇秀,使君独继宣公后」:姑苏山水奇秀,使君您独能继承陆宣公(陆贽)的遗风。以地望引出人物,点明陆公的姑苏籍贯与名门之后。

「锦袍新绣鹭丝纹,银印低垂虎头绶」:锦袍上新绣着鹭鸶纹样,银印低垂系着虎头印绶。描写官员服饰,鹭丝纹为明代官服补子图案,虎头绶为高官印绶。

「闽城官柳拂双旗,花里行春五马迟」:闽城中官柳轻拂两面旗帜,您在花间行春巡视,五马驾车缓缓而行。五马为太守出行之制,写其施政从容。

「讼庭几度闻鸣鵙,仙馆三回见荔枝」:讼庭上几次听到伯劳鸣叫,仙馆中三回见到荔枝成熟。鸣鵙出自《诗·豳风·七月》,指夏季;荔枝三熟,言其任闽之久。

「功成又欲朝京去,远心已絓南宫树」:功成之后又要入朝赴京,远行之心已牵挂南宫之树。南宫指尚书省,言其将赴京任职。

「枇杷开花鸿雁霜,此时正及乡山路」:枇杷开花之时鸿雁飞霜,此时正赶上回乡的山路。点明时令为秋冬之际,亦暗合归乡之意。

「车傍父老持百钱,马上同官惜别筵」:车旁父老拿着百钱送行,马上同僚设惜别之宴。写百姓与同僚的依依不舍。

「寇恂好借留河内,黄霸终须出颍川」:百姓如河内人借留寇恂一般挽留您,但您终将如黄霸一般被征召出颍川。以两位汉代名臣为喻,既表挽留又言朝廷征召之必然。

「金陵客舍春还早,快马轻裘满驰道」:金陵客舍中春天还早,快马轻裘奔驰在驰道上。想象陆公赴京途中的情景。

「使君行箧但萧然,唯有贞元谏书草」:使君的行箧却十分萧条,只有贞元年间的谏书草稿。贞元为唐德宗年号,陆贽在贞元间以谏臣著称,此处以陆贽比陆公,赞其清廉忠直。

艺术手法
一、用典贴切:以陆贽(宣公)比陆公,以寇恂借留、黄霸出颍川喻百姓挽留与朝廷征召,以贞元谏书比忠直敢言,四个典故贯穿全诗,层次分明。二、以服饰描写刻画身份:锦袍鹭纹、银印虎绶、五马行春,以器物之盛反衬结尾行箧萧然,形成强烈对比。三、时空交错:从闽城政绩写到赴京途中,从百姓送别写到金陵驰道,再收束于行箧谏书,叙事脉络清晰而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送别诗中的佳作,以典重见长而不失情真。诗人巧妙地将陆公的家世、政绩、品格融于一炉,尤其末联以行箧萧然、唯余谏书收束,与前文锦袍银印的华贵描写形成鲜明反差,既是对陆公清廉品格的赞美,也暗含对为官之道的深刻思考,格调高远,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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