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楼歌

明 · 王恭

译文

东楼美酒黄金杓,客子迎霜葛衣薄。

东楼之上美酒用黄金酒勺斟饮,客子迎着寒霜穿着薄薄的葛衣。

西楼朝饭盘有鱼,客子家林无斗储。

西楼早饭盘中有鲜鱼,客子家中连一斗存粮都没有。

他人方寸那堪托,倾倒三杯吐然诺。

别人的内心哪里能够托付,三杯酒下肚就慷慨许下诺言。

咫尺相看隔九疑,不待明朝异山岳。

近在咫尺相看却如隔九疑山,不等明天就变得如同隔着山岳。

君不见牙签缃帙满床头,不及雷塘百亩秋。

你没看见满床头的牙签缃帙藏书,还不如雷塘百亩秋收来得实在。

君不见诵诗三百徒为尔,秦青一弄倾人耳。

你没看见诵读三百篇诗也是徒然,秦青一展歌喉就倾倒了众人的耳朵。

沧波去去堪乘兴,野鹤孤云本无定。

沧波远去正可乘兴而行,野鹤孤云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归宿。

毛生自荐祗徒劳,鲁连岂顾千金赠。

毛遂自荐也只是白费力气,鲁仲连哪里会在乎千金的馈赠。

行路难,难重陈,史云只合长苦辛。

行路艰难啊,难以再次诉说,我只适合长久地承受辛苦。

落拓还骑少游马,往来嵩华青山下。

落拓之中还是骑上少游那样的马,在嵩山华山青山之间来往行走。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东楼」为题,抒写行路之难与世态之薄。诗中以东楼酒肉与客子清贫的强烈反差起笔,转入人情冷暖不可依托的感慨,继而以历史人物为鉴标举自由洒脱的人生态度,是一首典型的明初歌行体抒怀之作。

逐句解读
「东楼美酒黄金杓,客子迎霜葛衣薄」——东楼之上美酒佳肴用黄金酒勺斟饮,而客子迎着寒霜只穿着薄薄的葛衣。

「西楼朝饭盘有鱼,客子家林无斗储」——西楼早饭盘中有鱼,而客子家中连一斗存粮都没有。

「他人方寸那堪托,倾倒三杯吐然诺」——别人的方寸之心怎能托付,三杯酒下肚便慷慨许诺。

「咫尺相看隔九疑,不待明朝异山岳」——近在咫尺却如隔九疑山般遥远,不等明日就变得势如水火。

「君不见牙签缃帙满床头,不及雷塘百亩秋」——你没看见满床头的牙签缃帙藏书,还不如雷塘百亩秋收。

「君不见诵诗三百徒为尔,秦青一弄倾人耳」——你没看见诵读《诗三百》也是徒然,秦青一展歌喉便倾倒众人。

「沧波去去堪乘兴,野鹤孤云本无定」——沧波远去正可乘兴而行,野鹤孤云本就没有定所。

「毛生自荐祗徒劳,鲁连岂顾千金赠」——毛遂自荐也只是徒劳,鲁仲连岂会在乎千金之赠。

「行路难,难重陈,史云只合长苦辛」——行路艰难,难以再次陈述,我这样的人只配长久辛苦。

「落拓还骑少游马,往来嵩华青山下」——落拓之际还是骑上少游的马,在嵩山华山青山下来往行走。

艺术手法
其一,开篇以「东楼」「西楼」的双重对仗起兴,酒食之丰与衣粮之乏构成触目惊心的对照,两句中「客子」的重复强化了漂泊者的无奈。其二,「咫尺相看隔九疑」以空间夸张喻人情之隔,九疑山横亘咫尺之间,极具冲击力。其三,两个「君不见」排比,前句以物质衡量学问之不值,后句以歌唱压倒诵读喻才之不遇,都服务于「读书无用」的愤激。其四,毛遂、鲁仲连两个典故一反一正:毛遂自荐徒劳喻入仕之难,鲁连不受千金喻自由之贵,为全诗确立了归隐自适的基调。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由愤慨到旷达,层次分明。前半写世态炎凉笔锋凌厉,后半写自适之志意态洒脱,体现了明初文人在仕途受挫后转向山林的精神轨迹。歌行体节奏跳荡,与诗人情绪的起伏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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