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犁子歌为长乐郑友众赋

明 · 王恭

译文

新宁才人心不羁,腹中三礼犹耽犁。

新宁的才人心性不受拘束,胸中怀有礼学却仍痴迷于农耕。

生事常怀汶阳北,梦游未识灞陵西。

生计之事常思念汶阳之北,梦中神游却未到过灞陵以西。

青山白野閒来坐,离黍吹花向人堕。

青山白野间闲来独坐,离黍的花随风飘落向人洒下。

潇洒还同谷口耕,风流也学南阳卧。

潇洒自在如同郑子真在谷口耕田,风流旷达也学诸葛亮在南阳高卧。

谁知宣室聘雄才,不使遗贤滞草莱。

谁知朝廷在宣室征聘雄才,不让遗贤滞留于草野之中。

使者飞书催上道,郎官立马送离杯。

使者急送文书催促上路,郎官立马送上离别之杯。

几回待诏金门里,枥上华骢末由试。

几回在金马门待诏候旨,马厩中的骏马却无从一试蹄足。

甲第歌中少故人,五侯宾从无知己。

豪门府第的歌舞中少有故人,五侯的宾客随从里没有知己。

以兹翻忆鹿门春,却向清时便乞身。

因此反而回忆起鹿门山的春色,趁着政治清明便请求辞官归去。

匹马行辞白门柳,群公饯出秣陵尘。

匹马独行辞别白门的柳树,群公设宴饯行送出秣陵的尘土。

故园独树闽川道,数亩山田半秋草。

故园的独树在闽川道上,几亩山田已半是秋草。

孺子应知食力安,渊明况及归来早。

孩子应当知道自食其力才能安心,何况如陶渊明般早早归来。

入门长啸复长歌,仍把春衣换薜萝。

进门长啸又长歌,仍将春衣换成薜萝制成的隐者之服。

自言林下耽犁好,不道天朝荐剡多。

自说在山林之间耽于农耕之乐好,不说朝廷中推荐的书简还有很多。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耽犁子歌为长乐郑友众赋",系王世贞为长乐郑友众所作的赠诗。

"耽犁"意为沉迷农耕,诗写郑友众虽有才华而被征召入京,却始终心系田园,最终辞官归隐,重操犁锄。全诗以"耽犁"为核心,写一个真正的隐士即使身在朝堂也不改其志的品格。

逐句解读
「新宁才人心不羁,腹中三礼犹耽犁。」——新宁才人内心不羁,腹中虽有三礼之学却仍沉迷于犁耕。

「生事常怀汶阳北,梦游未识灞陵西。」——生计常怀汶阳之北的田园,梦游却不识灞陵之西的京道。

「青山白野閒来坐,离黍吹花向人堕。」——青山白野间闲来而坐,离黍吹花向人飘落。

「潇洒还同谷口耕,风流也学南阳卧。」——潇洒如同谷口郑子真躬耕,风流也学南阳诸葛亮的卧龙之姿。

「谁知宣室聘雄才,不使遗贤滞草莱。」——谁知宣室征聘雄才,不让遗贤滞留在草野之中。

「使者飞书催上道,郎官立马送离杯。」——使者飞书催促上路,郎官立马送别举杯。

「几回待诏金门里,枥上华骢末由试。」——几回在金门待诏,枥上的华骢却无从试骑。

「甲第歌中少故人,五侯宾从无知己。」——甲第歌宴中缺少故人,五侯的宾客随从中没有知己。

「以兹翻忆鹿门春,却向清时便乞身。」——因此反而忆起鹿门山的春色,于是在清平时便请求辞官。

「匹马行辞白门柳,群公饯出秣陵尘。」——匹马行辞白门的柳树,群公饯行送出秣陵的尘土。

「故园独树闽川道,数亩山田半秋草。」——故园独树在闽川道上,数亩山田半是秋草。

「孺子应知食力安,渊明况及归来早。」——孺子应当知道自食其力的安宁,何况陶渊明也是早早归来。

「入门长啸复长歌,仍把春衣换薜萝。」——进门后长啸又长歌,仍然把春衣换成薜荔女萝的隐士之服。

「自言林下耽犁好,不道天朝荐剡多。」——自言在林下沉迷犁耕是好的,不说天朝推荐的书简很多。

艺术手法
全诗以"耽犁"为全篇之纲,从"犹耽犁"写到"耽犁好",首尾呼应。诗中先写郑友众的隐逸之志(谷口耕、南阳卧),再写其被迫入京的无奈(宣室聘、催上道),后写其京中不得志的孤独(少故人、无知己),最后写其归隐之乐(换薜萝、耽犁好),层次分明。

"不道天朝荐剡多"以"不道"二字写出郑友众对功名的淡漠,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耽犁"为核心意象,写一个真正的隐士即使被征召入京也不改其志的品格。叙事清晰,形象鲜明,结尾"自言林下耽犁好,不道天朝荐剡多"既是对郑友众的赞许,也暗含对功名富贵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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