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孝石田山房
明 · 王恭
译文
阿谁书室山阴墅,旧是郎官栖隐处。
是谁的书房坐落在山阴的别墅中,这里从前是郎官隐居的地方。
山头先雪剪茅茨,石上开云种禾黍。
山头趁下雪前修整茅草屋顶,在石缝间拨开云雾种下庄稼。
禾黍秋香酒满杯,绿萝花发映莓苔。
秋天禾谷飘香酒斟满杯,绿萝开花映衬着青苔。
龙龛树底钟初断,金漆湖边月又来。
龙龛树下钟声刚刚停歇,金漆湖边的明月又升起来了。
柴门尽日人稀到,山叶无风自飞堕。
柴门前整天很少有人来访,山中的树叶没有风也自行飘落。
阶下红泉鸟饮残,谷口青泥鹿行破。
台阶下红色的泉水中鸟儿喝剩了水,谷口的青泥路上被鹿踩出了蹄印。
忆昨郎官未仕时,石田茅舍此栖迟。
回忆从前郎官还没有出仕的时候,就在这石田茅舍中安身度日。
青山醉逐渔樵伴,白眼羞逢杜宛儿。
醉意中在青山里与渔夫樵夫结伴同行,以白眼不屑于去逢迎杜宛的纨绔子弟。
金陵大道青天上,别后丘园也惆怅。
通往金陵的大道如同青天般高远难行,分别后丘园之中也令人惆怅。
四壁寒蛩夜夜声,一帘草蔓青青长。
四面墙壁旁秋蛩每夜都在鸣叫,一帘草蔓青青地不断生长。
往事浮云共渺然,风流嘉政殁仍传。
往事如浮云一般一同消散了,但风流善政在人去世后仍然流传。
旧箧愁看书尚在,开门时见揭犹悬。
旧箱子里发愁地看到书还在,打开门时还能看到旧日挂着的匾额。
看君亦是青云器,野性还应爱山水。
看你也是能够飞黄腾达的人才,但天性恐怕还是钟爱山水。
高卧山中绝世尘,萧萧风木更悲辛。
高卧在山中隔绝了世俗的尘嚣,萧萧的风吹树木之声更添悲伤和辛酸。
男儿达节有如此,未必寻常畎亩人。
男儿通达变节就应当像这样,未必甘心做一个寻常的农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赠陈思孝的石田山房而作。
「石田山房」为陈思孝未出仕时栖隐之所。全诗描绘了山房幽美的自然环境和隐逸生活的情趣,追忆了陈思孝未仕时在此渔樵为伴的岁月,同时赞美了他出仕后的清风善政,末尾以「达节」之论点明主旨。
逐句解读
「阿谁书室山阴墅,旧是郎官栖隐处。」是谁的书室坐落在山阴的别墅中?这里从前是郎官隐居的地方。
「山头先雪剪茅茨,石上开云种禾黍。」山头上趁初雪之前修剪茅草屋顶,在石间辟开云雾种植庄稼。
「禾黍秋香酒满杯,绿萝花发映莓苔。」秋日禾黍飘香、酒杯满斟,绿萝花开映衬着莓苔。
「龙龛树底钟初断,金漆湖边月又来。」龙龛的树下钟声刚停,金漆湖边的明月又升起来了。
「柴门尽日人稀到,山叶无风自飞堕。」柴门边整日很少有人到访,山中的树叶无风也自行飘落。
「阶下红泉鸟饮残,谷口青泥鹿行破。」台阶下的红色泉水中鸟儿来饮过水,谷口青泥路上有鹿走过的蹄印。
「忆昨郎官未仕时,石田茅舍此栖迟。」回忆从前郎官还没有做官的时候,就在这石田茅舍中安身度日。
「青山醉逐渔樵伴,白眼羞逢杜宛儿。」醉意在青山中与渔夫樵夫为伴,以白眼不屑于结交杜宛的纨绔子弟。
「金陵大道青天上,别后丘园也惆怅。」通往金陵的大道如青天般高远难行,分别后丘园中也感到惆怅。
「四壁寒蛩夜夜声,一帘草蔓青青长。」四壁秋蛩夜夜鸣叫,一帘草蔓青青地生长着。
「往事浮云共渺然,风流嘉政殁仍传。」往事如同浮云一起消散了,但风流善政即使人去世后仍然流传。
「旧箧愁看书尚在,开门时见揭犹悬。」旧箱子里令人发愁地看到书还在,打开门有时还能看到旧日悬挂的匾额。
「看君亦是青云器,野性还应爱山水。」看你也是能飞黄腾达的人才,但天性恐怕还是喜爱山水。
「高卧山中绝世尘,萧萧风木更悲辛。」高卧在山中隔绝了世俗尘嚣,但萧萧风木之声更添悲伤辛酸。
「男儿达节有如此,未必寻常畎亩人。」男儿通达权变就应当如此,未必甘心做寻常的种田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描写与时间回忆交替推进。写景部分如「龙龛树底钟初断,金漆湖边月又来」「阶下红泉鸟饮残,谷口青泥鹿行破」,视听结合、动静相宜,营造出清幽恬淡的山居意境。
「白眼羞逢杜宛儿」化用阮籍青白眼典故,精炼地传达了隐士的傲骨。结尾「男儿达节有如此,未必寻常畎亩人」以议论收束全篇,从隐逸转向用世,提升了全诗的思想境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雅、意境优美的题壁诗。诗人将山居风光的描写与人物品格的刻画融为一体,既展现了隐逸生活的恬淡情趣,也赞美了友人达则兼济、穷则独善的通达胸襟。语言清新自然,画面感极强,体现了明代文人诗中山水与人格相映照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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