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舟中酒后写呈胡祭酒兼同行诸公

明 · 王绂

译文

官船溯河明月夜,千里河流金液泻。

官船逆流而上在明亮的月夜,千里河面上月光如同金色液体倾泻。

水拍船溯月在天,月色波光两相射。

河水拍打船身逆流前行月亮挂在天上,月色和水波的光芒交相辉映。

此时清兴不可遏,须待倾觞共陶写。

此刻清雅的兴致无法抑制,必须倾尽酒杯共同畅饮抒发。

行庖美味虽云重,更觅溪鲜问渔舍。

船上厨房的美味虽然很丰盛,还要去渔家寻觅溪中的新鲜鱼虾。

蟹螯初肥良足珍,霜馀梨枣甘于蔗。

螃蟹的钳子刚长肥实在值得珍视,霜降后的梨和枣比甘蔗还甜。

同行况复皆贤豪,襟怀岂是寻常者。

同行的人又都是贤能豪杰,胸襟抱负岂是寻常人能比的。

胡公一代大司成,文章声誉追班马。

胡公是当代国子监祭酒,文章的声望直追班固和司马迁。

延陵给事钱塘客,每出新诗儗风雅。

延陵给事中是钱塘人,每每写出新诗堪比《诗经》的风雅之作。

东阳兄弟居翰林,一双白璧千金价。

东阳兄弟在翰林院任职,如同一对白璧价值千金。

林黄二子才更奇,往往辞气凌鲍谢。

林黄两位才子的才华更加奇特,言辞气魄常常超越鲍照和谢灵运。

云间尤喜紫阳孙,笔底龙蛇众惊诧。

云间尤其令人喜爱的是紫阳先生的孙子,笔下龙蛇飞舞让众人惊叹不已。

一时会合非偶然,共沐恩光来日下。

一时之间的聚会并非偶然,共同沐浴着皇恩来到京城。

霏霏珠玉动生风,济济衣冠俨成画。

纷纷落落的珠玉之言如风生起,人才济济衣冠整齐俨然像一幅画。

嗟予年少尝好游,临水登山日无暇。

叹我年少时曾经喜欢游历,临水登山每天都不空闲。

时当有月达旦饮,典衣肯顾山妻骂。

每当有月亮的夜晚就通宵达旦地饮酒,典当衣物也不顾妻子的责骂。

年来老病不复饮,每见深杯辄生怕。

近年来年老多病不再喝酒,每次看到大酒杯就心生害怕。

不知今夕是何夕,狂态依然莫能罢。

不知道今晚是什么好日子,狂放的情态依然不能自控。

酒阑兴尽不复散,共向船窗相枕籍。

酒喝完了兴致尽了也不散去,一起靠向船窗互相枕靠着。

须臾月落水自流,斗柄低回柁楼挂。

转眼间月亮落下河水自顾自流,北斗星的斗柄低转挂在柁楼边。

骑鲸李白远莫攀,梦鹤坡翁久仙化。

骑鲸仙去的李白已经远不可及,梦鹤的苏东坡也早已仙逝。

人生所贵在适意,尘虑何须苦萦挂。

人生最可贵的是随性适意,尘世的烦虑何必苦苦纠缠于心。

灯前漫尔写长谣,留向他年作佳话。

灯前随意地写下一首长歌,留待将来作为一段佳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月夜乘舟饮酒后呈献给胡祭酒及同行诸公之作。诗中描绘了月夜河上泛舟的壮美景致,赞美了同行诸贤的才华与风度,末段抒发人生贵在适意的旷达情怀。胡祭酒即国子监祭酒胡某,诗中称其为「一代大司成」,可见其地位之高。全诗以月夜舟中饮酒为背景,以人物群像为重心,兼具写景、叙事与抒情。

逐句解读
「官船溯河明月夜,千里河流金液泻。」官船逆河而上在明月之夜,千里河面月光如金色液流倾泻。

「水拍船溯月在天,月色波光两相射。」水拍船舷逆流而行,月亮挂在天上,月色与波光交相辉映。

「此时清兴不可遏,须待倾觞共陶写。」此时清雅的兴致无法遏制,必须倾杯共饮来抒发陶写。

「行庖美味虽云重,更觅溪鲜问渔舍。」船上的厨房美味虽然丰盛,还要到渔家去寻觅溪中的鲜鱼。

「蟹螯初肥良足珍,霜馀梨枣甘于蔗。」蟹螯刚长肥实在珍贵,霜后梨枣比甘蔗还甜。

「同行况复皆贤豪,襟怀岂是寻常者。」同行的人又都是贤能豪杰,胸襟岂是寻常之人可比。

「胡公一代大司成,文章声誉追班马。」胡公是一代国子监祭酒,文章声誉直追班固司马迁。

「延陵给事钱塘客,每出新诗儗风雅。」延陵给事中是钱塘人,每次写出的新诗可比《诗经》风雅。

「东阳兄弟居翰林,一双白璧千金价。」东阳兄弟在翰林院中,如同一双白璧价值千金。

「林黄二子才更奇,往往辞气凌鲍谢。」林黄两位才子的才华更奇特,言辞气魄往往超越鲍照谢灵运。

「云间尤喜紫阳孙,笔底龙蛇众惊诧。」云间尤其令人喜爱的是紫阳先生的孙子,笔下龙蛇飞舞众人惊叹。

「一时会合非偶然,共沐恩光来日下。」一时的会合并非偶然,共同沐浴皇恩来到京城。

「霏霏珠玉动生风,济济衣冠俨成画。」纷纷洒洒的珠玉之言如风动,济济一堂的衣冠之士俨然如画。

「嗟予年少尝好游,临水登山日无暇。」叹我年少时曾喜欢游历,临水登山每日不闲。

「时当有月达旦饮,典衣肯顾山妻骂。」每当有月亮时便通宵达旦饮酒,典当衣服也不顾妻子的责骂。

「年来老病不复饮,每见深杯辄生怕。」近年来年老多病不再饮酒,每次看到大杯就害怕。

「不知今夕是何夕,狂态依然莫能罢。」不知今晚是什么好日子,狂放之态依然不能自已。

「酒阑兴尽不复散,共向船窗相枕籍。」酒尽兴阑不再散去,一同靠向船窗互相枕靠着休息。

「须臾月落水自流,斗柄低回柁楼挂。」转眼月亮落下河水自流,北斗星柄低转挂在柁楼上。

「骑鲸李白远莫攀,梦鹤坡翁久仙化。」骑鲸仙去的李白远不可攀,梦鹤的苏东坡早已仙逝。

「人生所贵在适意,尘虑何须苦萦挂。」人生可贵在于适意,何必苦苦纠缠于尘世忧虑。

「灯前漫尔写长谣,留向他年作佳话。」灯前随意写下一首长歌,留待来年作为佳话。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夜泛舟为背景,上半篇写景,以「金液泻」「两相射」等色彩浓烈的词语描绘月光河水的壮美。中段以人物群像为重心,采用铺叙排比手法,逐一品评同行诸贤的才华风度,如连珠般展现出一幅文人雅集图。末段由叙事转为抒情,以李白、苏轼的典故作比,表达旷达洒脱的人生态度。

「不知今夕是何夕」化用《诗经》成句,自然贴切。全诗气象开阔,情感由高昂到沉静,收束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文人雅集纪游之作,既有月夜河上的壮美写景,又有对同僚友人的精彩品评,还有人生哲理的抒发。全诗以「适意」二字为核心精神,展现了明代文人在公务之余寄情诗酒、旷达洒脱的生活态度。诗中人物群像生动传神,为研究明代文坛交游提供了珍贵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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