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竹

明 · 王绂

译文

琅玕节节粉痕香

竹子如美玉般节节挺拔,新竹上的白粉还带着清香

翡翠毵毵凤尾长

翠绿的竹叶细密飘垂,如同凤尾般修长优美

退直玉堂新月上

从玉堂值班归来,一弯新月已挂上天空

一帘风露晚生凉

一帘清风白露,夜深渐生凉意

霓旌翠葆瑞烟浮

宫中霓旌翠葆的仪仗间,瑞气烟霞浮动

禁籞深严近素秋

禁苑深严幽静,已临近清秋时节

如此一枝何处见

这样一枝清雅的竹子,到哪里才能见到呢

月明凉影凤池头

唯有明月之下,凤凰池畔那清凉的竹影中

凤凰池上影苍苍

凤凰池上的竹影苍翠浓密

退直归来月到床

值完班回到家中,月光已经照到了床头

见说立秋才两日

听人说立秋才过了两天

不知风露已生凉

没想到风露之中凉意已经悄然生出

赏析

题解
此组三首绝句题为「写竹」,是王绂为自己画竹而作的题画诗。王绂以墨竹名世,此诗抒写退直后月下观竹、画竹的感受,将宫廷官署的肃穆与竹之清幽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琅玕节节粉痕香」——竹如美玉般节节挺立,竹粉清香犹存,写竹之质。

「翡翠毵毵凤尾长」——竹叶如翡翠般细长飘垂,如凤尾般优美。

「退直玉堂新月上」——从玉堂退值归来,新月已升上天空。

「一帘风露晚生凉」——一帘风露,晚间渐生凉意,写夜竹之清。

「霓旌翠葆瑞烟浮」——宫中仪仗如霓旌翠葆般肃穆,瑞烟浮动。

「禁籞深严近素秋」——禁苑深严,已近素秋时节。

「如此一枝何处见」——如此一枝竹何处能见?
「月明凉影凤池头」——只有月明之下凤池头才能见到这样的凉影。

「凤凰池上影苍苍」——凤凰池上竹影苍苍。

「退直归来月到床」——退直归来,月光已照到床上。

「见说立秋才两日」——听说立秋才过两天。

「不知风露已生凉」——不知风露已生凉意,秋意来得比日历还早。

艺术手法
一、竹的人格化:以「琅玕」「翡翠」「凤尾」喻竹,赋予竹以玉之温润、凤之华贵,不落墨竹「清瘦孤峭」的俗套。二、空间层次:从玉堂(官署)到凤池(中书省)再到归卧之床,空间由公而私,意境由壮而幽。三、「不知风露已生凉」一句尤妙——以身体感受先于时令认知,写出了秋意不知不觉到来的真切体验。四、三首形成递进:第一首写画中竹,第二首写禁苑竹影,第三首写归后感受,由外而内,由画而真。

总体评价
王绂墨竹为明初一绝,此组诗与画相映,不写画法而写画意,不写技巧而写心境。以「退直」贯穿三首,将仕宦生涯与竹之清幽交织,既是对竹的礼赞,也是对自我的写照。语言清丽自然,不事雕琢,正是其画竹「意在笔先」的文学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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