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王彦本题乐善堂

明 · 王绂

译文

万类既莫齐

万物尚且不能齐等

人生有贤愚

人生自然有贤明与愚钝之分

所趋各异向

所追求的方向各不相同

所乐亦已殊

所乐之事也已各不相同

仰惟古圣哲

仰望古代的圣贤哲人

动与道谊俱

一举一动都与道德正义相伴随

穷巷虽饮水

住在穷巷中虽然只能饮清水

寸心常有馀

内心却常感充实满足

咄彼夸毗人

嗤笑那些谄媚之人

多贪竟忘劬

贪多竟然忘了劳苦

苟得适暂欣

侥幸得到只是短暂的欢喜

旋踵即忧虞

转眼之间便是忧惧不安

吾宗有佳士

我宗族中有一位佳士

近寓都城居

近来寓居在都城之中

形迹隐廛市

形迹隐于市井之中

心志在诗书

心志却在诗书之上

生业惟足用

谋生之业只求够用

何尝逞丰腴

何曾炫耀过富足丰裕

有妻主中馈

有妻子主持家中饮食之事

有子从师儒

有儿子跟随儒师学习

老老复幼幼

敬老爱幼

一家常宴如

一家人常常安乐和睦

我适扈跸来

我恰逢扈从皇帝而来

相延过其庐

他邀请我到他的居所拜访

新酒初泼醅

新酒刚刚酿好滤出

时羞问园蔬

时令菜蔬取自家中小园

维时春正好

此时正值春光美好

芝兰满阶除

芝兰长满了台阶庭院

累觞不知醉

连饮数杯不知醉意

宾主情怡愉

宾主之间的情谊欢快愉悦

谱牒未暇论

族谱尚未来得及细论

亦足叙友于

也足以叙说兄弟之情

高堂扁乐善

高堂上匾额写着乐善二字

此语良不虚

这话确实不假

酒阑袖出卷

酒席将尽时袖中取出诗卷

辞章揖我须

请我为之题写辞章

我惟三槐泽

我想到三槐王氏的恩泽

今尚蒙沾濡

至今仍蒙受其沾润

后裔能不坠

后裔能否不坠家声

其亦在子欤

也就在你身上了

愿言崇令德

愿你崇尚美好的德行

始终永无渝

始终永远不改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绂扈从京师时,应同宗王彦本之邀为其乐善堂题诗之作。王彦本寓居都城,虽处廛市而心志诗书,一家和睦,乐善好施。王绂登门拜访,饮酒叙旧,感其家风淳厚,遂题诗勉励其后人不坠家声。全诗从人生贤愚之辨入手,赞美乐善之德,最后寄望后裔传承令德。

逐句解读
「万类既莫齐,人生有贤愚」——万物尚且不能齐等,人生自然有贤明与愚钝之分。

「所趋各异向,所乐亦已殊」——所追求的方向各不相同,所乐之事也已各异。

「仰惟古圣哲,动与道谊俱」——仰望古代圣哲,一举一动都与道德正义相伴随。

「穷巷虽饮水,寸心常有馀」——住在穷巷中虽然只能饮清水,内心却常感充实满足。

「咄彼夸毗人,多贪竟忘劬」——嗤笑那些谄媚之人,贪多竟忘了劳苦。

「苟得适暂欣,旋踵即忧虞」——侥幸得到只是短暂欢喜,转眼之间便是忧惧。

「吾宗有佳士,近寓都城居」——我宗族中有一位佳士,近来寓居在都城。

「形迹隐廛市,心志在诗书」——形迹隐于市井之中,心志却在诗书之上。

「生业惟足用,何尝逞丰腴」——谋生之业只求够用,何曾炫耀过富足丰裕。

「有妻主中馈,有子从师儒」——有妻子主持家中饮食,有儿子跟随儒师学习。

「老老复幼幼,一家常宴如」——敬老又爱幼,一家人常常安乐和睦。

「我适扈跸来,相延过其庐」——我恰逢扈从皇帝而来,他邀请我到他的居所。

「新酒初泼醅,时羞问园蔬」——新酒刚刚酿好滤出,时令菜蔬取自园中。

「维时春正好,芝兰满阶除」——此时正值春光美好,芝兰长满了台阶。

「累觞不知醉,宾主情怡愉」——连饮数杯不知醉意,宾主之间的情谊欢快愉悦。

「谱牒未暇论,亦足叙友于」——族谱尚未来得及细论,也足以叙说兄弟之情。

「高堂扁乐善,此语良不虚」——高堂上匾额写着乐善二字,这话确实不假。

「酒阑袖出卷,辞章揖我须」——酒席将尽时袖中取出诗卷,请我为之题写辞章。

「我惟三槐泽,今尚蒙沾濡」——我想到三槐王氏的恩泽,至今仍蒙受其沾润。

「后裔能不坠,其亦在子欤」——后裔能否不坠家声,也就在你身上了。

「愿言崇令德,始终永无渝」——愿你崇尚美德,始终永远不改变。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开篇,以抒情作结,中间叙事写人,结构完整而层次分明。开篇六句先论贤愚之辨,以'穷巷饮水'与'苟得暂欣'对比,为下文赞美乐善之德立下理论根基。写王彦本时,'形迹隐廛市,心志在诗书'以外在处境与内在志向的对比刻画人物,精炼传神。'新酒初泼醅,时羞问园蔬'以饮食细节写主人之俭朴好客,不事铺张而情意真切。'三槐泽'用王氏典故,将家族荣耀与个人勉励融为一体。末句'始终永无渝'以祝愿收束,郑重而恳切,令人感奋。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堂为载体,实则是一篇融哲理、叙事、抒情于一体的长篇赠序。开篇的贤愚之辨立意高远,中间的叙事写人生动传神,结尾的勉励语重心长。王绂以同宗之谊、三槐之泽为纽带,将个人感怀与家族期许紧密结合,'愿言崇令德,始终永无渝'既是题堂之旨,也是赠言之要。全诗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展现了明代文人以诗纪事、以诗励德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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