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木图歌为杨庶子荣勉仁
明 · 王绂
译文
君不见窦十郎。灵椿丹桂何芬芳。
你没听说窦禹钧窦十郎吗,他家的灵椿丹桂何等芬芳。
又不见三槐王。子孙世显必可望。
又没听说种三槐的王家吗,子孙世代显贵定可指望。
君家万木不可当。
你家的万株树木更是势不可当。
乃知令祖种德心孔臧。
可知令祖父种德行善的心意极为美好。
乐善行义于其乡。屡尝发廪赒饥荒。
在家乡乐于行善施行道义,多次开仓救济饥荒灾民。
一乡之人无流亡。乡人感德心弗忘。
一乡的人因此没有流亡逃散,乡民感激恩德永远不忘。
为公种树家山阳。树高应得千尺强。
为他在家山的南面种树,树高应该能达到千尺有余。
愿公之身寿而康。
祝愿公的身体长寿而安康。
树材应得成栋梁。愿公之后繁且昌。
树木将来应能成为栋梁之材,祝愿公的后代繁盛而昌隆。
种来不知今几霜。昂霄耸壑森成行。
种下至今不知过了多少秋霜,树木高耸入云在幽谷中森然成行。
孙枝茂衍不可以数计,但见漫山亘岭烟苍苍。
枝条繁衍茂盛不可胜数,只见漫山遍岭苍翠如烟。
至今乡之人,蒙惠曷可量。
至今乡里之人,蒙受恩惠怎可估量。
生为室庐死棺椁,随教适用不取偿。
活着用它建造房屋死了用它做棺椁,随需取用分文不收。
皇天报应何昭彰。
上天的报应何等昭彰明显。
生君际遇当明良。功名足为亲显扬。
赐生你遇到了明君良臣的好时代,功名足以使父母荣耀显扬。
两京侍从登岩廊。职当辅导居春坊。
在两京侍从皇上登上朝廷高位,职务是当辅导居于太子春坊。
六卿剑履参翱翔。
与六卿一同着剑履上殿参与朝政翱翔。
林峦因之重出色,泉石自此增辉光。
山林因此更加出色,泉石由此增添了光辉。
我能为君染彩翰、调玄浆。
我能为你蘸染彩笔调和墨汁。
写出君家之万木,混融元气搜冥茫。
画出你家的万株树木,融合元气探取天地冥茫之境。
蛟龙骞举霭云雾,凤凰飞舞鸣琳琅。
画中蛟龙腾飞于云雾之间,凤凰飞舞鸣声如琳琅玉石。
须臾展挂君之堂。祥风佳气来四傍。
转眼之间画卷挂在你厅堂之中,祥风佳气从四方汇聚而来。
请君勿异吾言狂。等閒莫作图画张。
请你不要怪我出言狂妄,不要把它当作寻常图画来张挂。
君恩先德寓于此,俨然如在其洋洋。
君恩和先祖德行都寄托在这幅画中,仿佛先人就在那浩荡气象之中。
君当扫地更焚香。瞻对载拜什袭藏。
你应当扫地再加焚香,面对画卷行礼再拜然后层层珍藏。
子孙百世存羹墙。奇材大用殊未央。
子孙百世都会如羹墙之思般怀念先祖,奇材的大用还远未穷尽。
呜呼奇材大用殊未央。
唉,奇材的大用还远未穷尽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绂为杨荣(字勉仁,时任庶子)的《万木图》所作的歌行体长诗。万木图是一幅描绘杨荣祖父在乡间种树万株的画作,诗中以此图为切入点,赞美杨家世代积德行善的家风,以及善有善报的天道之理。全诗将家族叙事、道德劝勉与画作咏叹融为一体,气势磅礴。
逐句解读
「君不见窦十郎。灵椿丹桂何芬芳」以五代窦禹钧(窦十郎)的典故起兴,他五个儿子俱登科,如灵椿丹桂般芬芳。
「又不见三槐王。子孙世显必可望」再举宋代王祐种三槐喻子孙显贵的典故。
「君家万木不可当」写杨家的万木图更是势不可当。
「乃知令祖种德心孔臧」可知令祖父种德行善的心意极为美好。
「孔臧」即甚善。
「乐善行义于其乡。屡尝发廪赒饥荒」写他在乡间乐善好义,多次开仓救济饥荒。
「一乡之人无流亡。乡人感德心弗忘」写一乡之人因此没有流亡,百姓感德永记不忘。
「为公种树家山阳。树高应得千尺强」写乡人在家山南面为他种树,树高应达千尺有余。
「愿公之身寿而康。树材应得成栋梁」写祝愿公身长寿安康,树木将来成栋梁之材。
「愿公之后繁且昌」祝愿公的后代繁盛昌隆。
「种来不知今几霜。昂霄耸壑森成行」写种下至今不知过了多少秋霜,树木高耸入云幽谷中森然成行。
「孙枝茂衍不可以数计,但见漫山亘岭烟苍苍」写枝孙繁衍不可计数,只见漫山遍岭苍翠如烟。
「至今乡之人,蒙惠曷可量」写至今乡民受惠不可估量。
「生为室庐死棺椁,随教适用不取偿」写活着用它造房屋死了用它做棺椁,随需取用不收报酬。
「皇天报应何昭彰」写上天报应何等昭彰明显。
「生君际遇当明良。功名足为亲显扬」写上天赐生你遇到明君良臣之时,功名足以使双亲显耀。
「两京侍从登岩廊。职当辅导居春坊」写你在两京侍从登上朝廷高位,职务是辅导太子居于春坊。
「六卿剑履参翱翔」写你与六卿一同着剑履上殿参与朝政。
「林峦因之重出色,泉石自此增辉光」写山林因此更加出色,泉石由此增添光辉。
「我能为君染彩翰、调玄浆」说我能为你蘸彩笔调和墨汁。
「写出君家之万木,混融元气搜冥茫」画出你家的万株树木,融合元气探取天地冥茫之境。
「蛟龙骞举霭云雾,凤凰飞舞鸣琳琅」画中蛟龙腾飞于云雾之间,凤凰飞舞鸣声如琳琅玉响。
「须臾展挂君之堂。祥风佳气来四傍」写画卷转眼间挂在你厅堂中,祥风佳气从四方汇聚而来。
「请君勿异吾言狂。等閒莫作图画张」请你不要怪我出言狂妄,不要把它当作寻常图画来张挂。
「君恩先德寓于此,俨然如在其洋洋」写君恩和先人的德行都寄托于此画中,仿佛先人就在那浩荡气象之中。
「君当扫地更焚香。瞻对载拜什袭藏」你应当扫地焚香,面对画卷再拜然后层层珍藏。
「子孙百世存羹墙。奇材大用殊未央」写子孙百世都会如羹墙之思般怀念先祖,奇材的大用远未穷尽。
艺术手法
此诗以「君不见」开篇,采用乐府歌行体常见的起兴手法,连举窦禹钧、三槐王两个典故,为全诗奠定颂德基调。诗中叙事、议论、描写交替进行:前段叙述杨家祖父积德种树的善举,中段描写树木长成后的壮观景象,后段描写画作并升华到对君恩先德的崇敬。语言上长短句交错,节奏富于变化,「蛟龙骞举」「凤凰飞舞」等比喻使画面感极强。结尾「呜呼奇材大用殊未央」反复咏叹,以树木喻人才,将一家之德升华为天下之理,余韵深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篇规模宏大的题画颂德之作,全诗将图画内容、家族美德、天道报应和政治期望熔于一炉。诗人以充沛的情感和雄健的笔力,将一幅静态的万木图化为生动的叙事与抒情,体现了歌行体诗歌气势磅礴、声情并茂的艺术特色。此诗不仅是对一幅画的题咏,更是对积德行善这一中国传统价值观的文学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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