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廖检讨先生
明 · 王绂
译文
不意微疴便殒身,词垣那得更相亲。
没想到小小的疾病竟夺去了性命,翰林院里怎能再与你亲近交往。
朝参旧有金门籍,点检而今减一人。
往日早朝参拜的金门名册上还有你的名字,如今清点人数已经少了一个人。
玉署编书未及完,佩声无复上金銮。
翰林院中编书还没来得及完成,再也听不到你的佩玉声走上金銮殿了。
可怜残藁留遗箧,掩卷令人不忍看。
可怜那些未完成的残稿留在箱箧里,合上书卷让人不忍心翻看。
丹旐翩翩引夕晖,楚江西上片帆飞。
红色的丧幡在夕阳余晖中飘动,灵柩沿楚江西去,一片孤帆远飞。
赐金未及娱亲旧,不料家山殁后归。
朝廷赐予的钱财还来不及让亲朋好友享用,没想到竟是死后才归葬家乡。
太史文章表墓阡,群公哀挽集成篇。
太史撰写文章表彰墓道,众位同僚的哀挽诗文汇集成册。
人生百岁谁无死,似此尤堪慰九泉。
人生百年谁能免于一死,像这样身后的荣哀尤其足以告慰九泉之下的亡灵。
生平野性爱林泉,别却林泉已十年。
平生天性喜爱山林泉石,离开林泉已经整整十年了。
肯信而今图画里,有林泉处即欣然。
怎能相信如今只有在图画之中,看到有林泉的地方才感到欣然喜悦。
赏析
题解
此为挽诗,悼念翰林院检讨廖先生。检讨为翰林院官职。全诗分五章,依次叙写病逝之突兀、遗稿之可哀、归葬之悲凉、身后之荣慰以及追忆其爱林泉之志。诗人以真挚深沉的笔触,表达了对同僚骤逝的痛惜之情,格调哀而不伤,情感真挚。
逐句解读
「不意微疴便殒身,词垣那得更相亲。」万万没想到小小的疾病竟夺去性命,翰林院中怎能再与你亲近相伴。
「朝参旧有金门籍,点检而今减一人。」昔日早朝参拜的金门名册上还有你的名字,如今清点人数已经少了一人。
「玉署编书未及完,佩声无复上金銮。」在翰林院编书尚未完成,再也听不到你的玉佩声上金銮殿了。
「可怜残藁留遗箧,掩卷令人不忍看。」可怜未完的残稿留在箱箧中,合上书卷让人不忍翻看。
「丹旐翩翩引夕晖,楚江西上片帆飞。」红色的丧幡在夕阳余晖中翩翩飘动,灵柩沿楚江西上,片帆远飞。
「赐金未及娱亲旧,不料家山殁后归。」朝廷赐金尚未来得及让亲旧欢享,没想到竟是殁后才归葬故山。
「太史文章表墓阡,群公哀挽集成篇。」太史撰文表彰墓道,群公的哀挽诗文汇集成册。
「人生百岁谁无死,似此尤堪慰九泉。」人生百年谁免一死,像这样身后的哀荣尤其可以告慰九泉之下。
「生平野性爱林泉,别却林泉已十年。」平生天性喜爱山林泉水,离开林泉已有十年了。
「肯信而今图画里,有林泉处即欣然。」怎敢相信如今只有在图画中,见到有林泉的地方才感到欣慰。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言古体,分章递进,脉络清晰。其一以「减一人」之细节传达骤失之痛;其二以「残藁」「掩卷」等意象烘托遗恨;其三以「丹旐」「片帆」营造萧瑟归葬之境;其四以太史表墓、群公哀挽形成身后的庄严与慰藉;其五以「林泉」前后呼应,以图画中的林泉之乐寄托死者生前志趣,手法含蓄深沉。
「掩卷令人不忍看」一句,以动作传情,极尽哀婉。
总体评价
此挽诗情感真挚,结构严谨,从病逝、遗稿、归葬到追思,环环相扣,层层深入。诗人不刻意追求辞藻华美,而以朴素的叙述传达深切的哀思,尤其末章以林泉之志收束全篇,既是对死者精神世界的最高致敬,也寄托了诗人自身的隐逸情怀,具有较高的文学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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